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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禹登基(1 / 2)

三年之前,大禹病死。那时的羿已完全独立,修了房,结了婚,从城里搬到了城西。此外他还做了将军,养了一大群猪羊鸭鸡。那天是八月十八,他刚刚收完秋粮正在往自家田地里送粪,可当他返回时却见粪堆旁站着五六个人,一个半老头,其余的都很年轻。

那个长者羿认得,包括他看起来足有七十几实际上只有五十七。他是王国长老院专司军事事务的长老,名叫重,作为将军,必须认识。不过他对那几位不请自来的年轻人也没有吃惊,因为仅看他们浑身绫罗但明显缺乏品味的装束就知道他们全是外地人,而且他知道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见证历史”。

一个月前,长老院向全国发出号令,说当今国王将于尧历八月十五正式继位,届时将有隆重的庆祝,望四方咸来见证历史。各地长老官员闻讯,立即趋车纵马从四面八方赶来,不能亲自上阵的派出了代表团。而很多外地家庭为了让孩子们开阔视野、增加见识,经过精打细算——以前不需要,只因几年前交了几次重税,也把孩子打发来参加这一盛会。

按照有关章程,国王的登基大典主要分两个内容,一个登基仪式,另一个是质询活动。其实登基仪式并不怎么好看。一大早,都城各地先来一通鼓号,以催促大家赶快去位于城北原野的王国长老院外报到。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国王就会在大批高官的陪同下登上专门为他搭建的缎妆大舞台。此时号角齐鸣,鼓乐喧天,直到国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接着,早已在舞台另一侧就位的全体王国长老及长老代表会把代表至高无力量的赤金王冠和金镶玉权杖呈献上来,把王冠给国王戴上,把权杖交到国王手里——即“加冕”。加冕之后,有长老会宣读国王的职责使命权利义务,而国王也将宣誓永远效忠人民,并发一些诸如违反誓言不得好死之类的诅咒。最后还是长老宣布,某某从这一刻起正式成为炎黄王国的君主,祝他健康长寿,希望他永远记住自己的誓言等等等等。——中午国王还会在王宫请客,但已经和平民没什么关系了。按照规定,登基仪式不准超过半个时辰,而且在这一过程中绝对不可能发生任何意外,所以只要看过礼仪邑编纂的《国典会要》,就能想象出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确实有点乏味。

因此,为了避免大家花了不少路费大老远赶来只能热闹这一会会——都城倒是有许多可去之处,像拥有当时人类最顶级智慧各个邑,像值得好好观摩学习的各类邑。都城人的好客也相当有名,到谁家全都有吃有喝还全免费,但这些只是民间的,和“登基”无关——王国从舜开始,要求新国王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必须腾出至少三天时间,在长老院和人民进行互动交流。在此期间,任何人都可以就人民普遍关心的、关乎国王任何方面的、包括私生活在内的所有问题进行提问,而国王即使被问得再尴尬再难堪也必须有问必答,而且不准躲躲闪闪。在此期间的任何问答会被详细记录,留作国家档案。这就是所谓的“质询活动”。

尧为什么要给他的继任者们找这样的“麻烦”,仅《尧书》就解释了一大堆,无需复赘。但对于平民来说,这项活动却可能充满极大趣味。想一想,一位权力大到可以与天比一比的主,一位日后要想见一面必须通过重重关卡的主,一位有一天放一个屁可能就会导致天崩地裂的主,可在这几天里却可以和他零距离接触,还可以无拘无束,揭他的老底,让他脸红脖子粗,更不必担心报复,因为任何提问者的名字都不准记录,他就算是神仙也记不住。这样的人生体验,莫说骑一骑被缭链捆死的老虎,就算踢过哪位王子的屁股,都不能与之相比。虽然在他们漫长的国王考验期内遇到他们时这些问题也可以随便问,但那时****却为未可知,而这种事只有他们实实在在拿住权杖才够刺激。还有,新王国在那几天将会在长老院外巨大的旷野中搭起大量帐篷——帐篷由军事邑提供,租费全由国王一个人出,供来自五湖四海的新朋老友相识相知免费居住。一到晚上,来自都城各艺术门的表演就会登场,有篝火,有歌舞,想跳就跳,想唱就唱。只要想想千万个鲜活生命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手拉着手围在熊熊的烈火旁,不分你我尽情唱跳,真是一次体验,终生难忘。

这样的活动羿参加过,还是全程。

那年禹即将登基,突然亲自点名要羿加入国王卫队,所以庆典开始后他整天穿着便衣在人民中间混,目光却永远不离大禹左右。

那次,禹为了弥补他做王储时间太短和更广大人民大接触不够的缺憾,把互动的时间由舜时的五天延长到了八天,还十分慷慨地为帐篷区提供免费晚餐,以尽量减少可能出现的难堪。

在那八天之中,禹和总共和上千人进行了互动,其中一部分是接受人们对当年的治水英雄、未来的伟大国王崇敬之情,一部分是和人民一起共祝伟大的王国万年长青、勤劳的人民健康安定。禹当场还给十几个新生婴儿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把他们的父母高兴得差不多都哭了。现场气氛始终严肃活泼和谐友善,很多秩序自然也相当“井然”。不过那时的人还没有后来的这么不堪,所以依然有人给了禹一些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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