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均就是这样一个不理会命运安排的“贵胄”。
本来,炎黄王国国王的儿子在父亲未死之前允许也应当和父亲住在王宫,可商均王子早早就从王宫搬了出来。起先住在城西原野他父亲的私邸,后来闲闷,一个人在城南租了一个只有一间瓦房的小院子单过起来。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四处体察民风、了解民意,遇到人多的地方就一头扎进去和大家热烈攀谈。由于他基本干的并非什么“正经事”,所以很有些游手好闲的意味。然而他伟大的父亲每年都有大量薪金入账,而两个王后又节俭异常,基本不穿绫罗绸缎,而且经常把自己织出来布拿出来去卖,所以完全可以养活这样心肝宝贝。更不要说舜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又不指望他子承父业,惯宠一点也属自然。更重要的,都城像商均这号人物太多了,任何人只要认为家里的金银贝壳足够多,就可以专注爱好而不事生产,弄个什么发明,搞个什么创造,并且根本不必担心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
那时小羿只要没有太要紧的事,同样爱往人多的地方凑,看叔伯们谈天说地,听大哥们胡聊海侃。他这样做倒不是因为求知欲太旺希望多学些东西服务于未来,而仅仅只为了表现一下对成熟的渴望,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小大人。巧的是,小羿爱凑的那几个地方商均经常也在,一来二去,小羿慢慢和商均熟了起来。当然所谓的“熟”只是小羿的一厢情愿,那时的商均已经十八九,根本不会搭理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
不过,这并妨碍小羿对商均产生巨大的好感,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位大哥太帅了。
要说商均相貌堂堂风度翩翩那是在夸人,相反,这位王子相当普通,不仅个子中等,五官长得也比较粗糙,嘴有些大,眉十分粗,脸还是个中圆盘。更有意思的是,他虽然身份特殊,但衣着打扮很不讲究,逮啥穿啥,扔进人堆根本找不出来。然而,不能让他张嘴,他一开口,魅力就开始四射了。
在小羿所认识的大人之中,从没有哪个人的知识你有商均那么渊博,上至传说中的炎黄之战,下到王国为什么有现在,左至人性的弱点在哪,右到为什么要视权力者为长角怪,他都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随便讲几句就能把人震得晕菜菜。他特善表达,再平淡的事情只要让他抑扬顿挫声情并茂一番,同样听得十分精彩。犹其是他的辩才,完全可以称为“孤独求败”,无论对方出的辩题有多刁钻,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出对方的逻辑漏洞、思维破绽乃至知识缺陷,轻松获胜。那时的都城人特别尊敬能够雄辩之人,因为他们认为真理都是辩出来的,他们为此还搞了许多专供辩论的场所——名字大都叫做某某“邑”,以帮助更多的真相真理脱璞而出。当然,让小羿敬佩的并不是商均王子过人的口才,因为大人们说得那些他压根儿就没有听懂过,他只是特别着迷于该王子的一个神态,即在与人辩论时,经常会在将对方置于首鼠两端难以自圆的境地之际突然戛然而止,然后把厚厚的小下巴一扬,翘起嘴角,同时露出意指难测的微笑,静等对方因思维混乱必然产生的难堪,那个自信、那个风范、那个高贵、那个含蓄,简直帅呆了!
通常情况下,嘴巴大的一般没人缘,然而均哥周围却从来不缺追随者,他们经常会在均哥出现的地方很快出现,求知若渴地倾听均哥滔滔不绝,支持均哥的观点,关键时刻还会打一打太平拳以表现均哥的不容反驳。而且,他们从不接受均哥的请吃,追随之举完全发自内心。
小羿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虽然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位大哥哥,或许是因为均哥确实有一种正合他审美观念的无形魅力,也可能是见人胡子摸下巴的从众心理所致,更可能是小羿那时刚好需要一个这种类型的崇拜者,但无论如何,小羿就是喜欢这位大哥哥,没有原则,不讲道理,喜欢就是一切。这导致有那么一段时间,小羿一出门就满地找商均,其次才会想今天该去找哪个小伙伴。当然,一旦玩起来就忘了,因为小孩毕竟是小孩。后来,他竟然关心起了商均的兴趣、智慧、才华乃至全方位,比如商均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比如商均什么时候起床常去那里转。为了尽多地掌握偶像的资料,他还多次“跟踪”过商均。有一次,当他冒着被摔个半死的危险爬上商均家院墙时,竟然看到商哥和一个小美女开着家门在家里深度交谈,他们什么都没有穿,谈完了之后便开始打架,还高一声低一声地喘------
啊!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