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里端着一只黑乎乎的瓷碗,急促地喊:勤儿,你快来!
我的女人小勤闻声推开我向她的婆婆走去,走到我妈身边时,只见我妈把手在碗里抹了抹,然后又往小勤的脸上使劲地抹了抹,小勤回头时把我吓了一跳,她这新娘的白皙的脸已经荤化的像一个非洲的新娘!我才想起这又是对付胡子的一个办法——胡子来时有点姿色的女人大部分都用锅底灰把脸涂黑,把头发弄乱,这样才似乎可以让那些胡子的想法大打折扣。我这时也反映过来,也举起双手在我的女人的头上乱弄!我真是晦气,在这样一个美好的花烛之夜,我却在使劲地把自己的新娘往丑陋里弄!看来我的命真是不及邻居二狗啊!
我爹这时候已经在门外和胡子们接上了话。
我爹说:司令,您好啊,还没吃饭吧?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胡子边打饱嗝边骂我爹:老棺材瓤子,司令——你给我封的?你以为你是蒋委员长咋的!——饭倒是吃过了,只是还没睡觉!你们家有能睡觉的吗?
我爹说:恩,火炕烧的可热乎了!
胡子听完我爹的话又骂起来,说:老杂毛,你要我*你家炕啊!少废话给我收,看看有女人没女人!
这时胡子已经把门踹开走进了我们的洞房。
我娘先迎了上去和胡子的头说话:大王,大王,你们看我们穷人家家的这年月什么也没有啊!……
我娘还没等说完,我听小勤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不是杨大虎吗!
我知道杨大虎正是叫我的女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那个土匪---胡子,我的心里开始不平静起来!可是小勤说完那句话以后再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而是显得很平静。
这时侯一个胡子兵发现了我的洞房的墙上的“喜”字,那是我求镇上的朱先生亲自写的。那胡子兵抹了抹鼻涕对他的主子杨大虎说:这家看样子是刚结婚的啊!新娘子呢!
杨大虎贼溜溜的眼睛很快就落到了我的女人小勤的脸上,说:这位就是新媳妇吧?哈哈哈哈,是不还没入洞房*呢?哈哈哈哈,等我呢!这就叫“八字”造就,命里注定,该着咱俩有缘,得了跟我回去洞房!
我的心一抽动急忙用身子挡住小勤,但是眼睛却没有地方放!
杨大虎一看我就“哈哈哈哈”笑起来:你是新郎官?像老鳖似的!你黄嘴丫子还没退净就gan女人!你会吗?小心弄干了!
我张了张嘴,不过没敢出声,我感觉腰间冰冷冰冷的——那是一个胡子的枪口的温度。
这时一个胡子兵说:这新媳妇怎么黑的像个冻秋梨?
杨大虎眼睛一眯:你懂个*,去水缸里舀盆水,给我媳妇洗洗脸——跟我来这套——锅底灰!
完了,看来民间防匪的这一套对胡子来讲已经不管用了!我试图去阻止拿盆打水的胡子,可是杨大虎却把枪掏出来顶到我的脑门上:新郎官,你就认命得了,你不想喜事变成丧事吧?你不想没入洞房反入地狱吧!
我没有吭声,下下边抖了一下而已。
小勤突然开口:等一下,我自己去洗!
杨大虎一摆手,我身边那胡子收起顶在我腰间的枪在嘴边吹了吹,说:这娘们不错,懂事儿!那你赶快去洗,然后和我回绺子,天儿不早了!
小勤离开我,这时我发现她的手正死死地牵着我的手。小勤走到杨大虎的马头前和杨大虎说话: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有两个请求!
杨大虎说:你说!
小勤说:一是今天你们在这不能杀人,二是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走之前要和我的男人单独说几句话!
杨大虎不假思索地说:这两条我都依了你!你和小鳖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快走!
我的女人先是洗完了脸,然后拉着我走到了外屋的柴房,柴房里黑呼呼的,散发着干草淡淡的气息。
小勤突然抱住我说:来吧,让我给你一次,以后就当我死了!
***小勤很有耐心,但是还是不行。后来,小勤哭了,说:看来咱俩“八字”真是不合!
我始终没有做声,提上裤子随小勤走出柴房——此刻,我的手里摸到了挂在柴房门梁上的一把柴刀,我紧紧地攥着柴刀。
杨大虎有些等不及了,在外边狂喊:别是跑了,要是跑了把人都杀光,房子都烧光!
我和小勤刚从柴房里闪出来,我举起柴刀风一样飘向杨大虎,可是几个胡子反映很快,墙一样挡住了我的路。
杨大虎又掏出枪,对准我:小土鳖,我不叫你脑袋开瓢才怪!
这时小勤挡在了我和杨大虎之间,小勤对杨大虎喊:我们讲好的不许杀人的!你放下枪,我马上跟你们走!
此时我已经被胡子五花大绑起来“扑通”一下扔进了漆黑的柴房。杨大虎在外边对着柴房喊道:小土鳖,一会你到西山树林里去,今天是你的新婚,老子送你一分礼物,一定要去,不去悔死你!
然后,我听见劈里啪啦的马蹄声浓烈地响起又快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