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寒躺在床上,心中十分牵挂齐晖他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出城过江,返回阳城。
这次南京之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竟然生出诸多事情来,自己也受了重伤。
南京,国都,我想离开,又不忍离开,你能否把我搂在怀中,我又能否把你扛在肩上?
这样胡想着,就睡着了。梦中又回到了阳城,温暖的阳光,师父高大熟悉的身影,红莲寺悠扬钟声,一忽而又变成了苏醒的笑容,阳江边上银杏树的黄叶。他正和苏醒坐在一起谈天,忽然苏醒变成了南七娘,白发如麻,鬼眼圆睁,伸手向他抓来:“还我命来!”
江雪寒打一个寒颤,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见齐晖和左东东焦急地站在床前,此时日光从窗外透入,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一刻。
见他酲了,齐晖忙问左青青回来没有?
江雪寒感到很奇怪。青青不是跟你们一起走了吗?
咳,齐晖无奈地摇头。原来左青青到城门口,等着出城的时候,推说方便,悄悄地溜了。
江雪寒哪里看到左青青回来?不过,既然她存心不离开南京,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现身的。
左青青不走,本就不愿走的左东东更有了理由,看来大家只有耗在一起,单等鬼子破城后一锅烩了。
江雪寒在心里狠骂一声,左青青,你真是个愚蠢透顶无可救药的家伙。
江雪寒一生气,脑袋又疼了,密司黄赶紧给他打了一针。
刚打完针,遥遥听到城外响起隆隆的枪炮声,大家知道,日军发起总攻了。
江雪寒和齐晖商量,既然不能走,就得做好应变的准备。最好在日军进城之前,找到左青青,大家一起离开。眼下,齐晖和左东东还是先回饭店去。
晚上,密司黄破天荒地给江雪寒端来了晚饭,一碗熬得香甜的大米粥,一盘炒鸡蛋,江雪寒肚子里的馋虫早叫起来。
可他忍住没动筷,这事太反常!就诊以来,詹姆斯恨不得随时赶走他这个麻烦,一直没有好声气。别说给你做饭吃,连句话也懒得多说。今天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
江雪寒问密司黄:“这饭是哪来的?”
密司黄言辞闪烁地说:“我做的。”
江雪寒盯视着她:“你会做中餐?你们平时不是只吃西餐吗?”
密司黄说:“我是中国人,怎么不会做中餐?”
江雪寒说:“哦。那谢谢你了。”
密司黄用枕头垫到江雪寒后背,让他半坐起来,端起大米粥,夹了点鸡蛋放在饭上,送到江雪寒嘴角,要喂他。
这动作让江雪寒想起了受伤三天来,一直是左青青在喂他吃饭。
想起了左青青,没来由心中一阵惆怅。
江雪寒却不愿让密司黄喂他,他说:“我自己来吧。”
子弹打中的是右肩,左手没事,用左手接过碗,伸出右手接筷子。刚伸一半,江雪寒哎哟一声,声音出奇地大。
密司黄赶紧问道:“怎么了?”
江雪寒头上冒出冷汗,苦笑着说:“不行,用不上劲。密司黄,还得麻烦你。”
密司黄轻轻一笑,苍白的脸上现出了动人的红晕,把江雪寒看得一呆,心道女生难道都会媚人吗?就连密司黄这个小姑娘,平时一袭病容,一笑之下,竟然容光照人。
密司黄周到地服侍江雪寒吃完饭,这时齐晖送饭来了,听说密司黄给江雪寒做了饭吃,也是好生奇怪。
密司黄说:“詹姆斯先生说,为了让你们早点离开,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送饭了。病人吃我们的饭,营养高,好得快。”
原来是这么回事,正合齐晖心意,他巴不得江雪寒早点好呢。
第二天早饭,是北方人常喝的小米粥,里边放上西餐火腿肉和鸡蛋,切成细细的丝,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江雪寒食欲大增,美美地喝了三大碗,肚子撑得滚圆。
中午饭,却是黄油面包,只煮了一碗汤。这汤色泽金黄,里面飘着肉末和青菜碎叶。
这汤江雪寒着实没见过,禁不住问密司黄说:“这是什么汤?”
密司黄支吾着说:“是,是青菜牛肉……哎,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江雪寒心生狐疑,却不露声色:“你自己做的,竟然不知道名字?”
密司黄神色更加慌张:“不是,不是我做的,是……詹姆斯先生做的。”
江雪寒不再追问,让密司黄喂他吃饭。这汤入口软滑,香而不腻,既有营养,又好消化,真是极好的进补食品。
三顿饭,顿顿都有新花样,让江雪寒大为惊喜。到了晚饭时刻,江雪寒心怀期待,却又在想,看看你一个洋人,还能变出什么新花样?
等到密司黄上来晚饭,江雪寒彻底傻掉了。他用手直抹眼睛,打死也不能相信,晚饭竟然是饺子。
洋人也会包饺子?而且是韭菜鸡蛋馅的。
Mygod!江雪寒当场决定,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