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时分,天空突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空袭?!
左青青脸色马上变了,看来第一次空袭留下的阴影还未消除。
她着急地问密斯黄:“有地下室吗?”
密斯黄摇摇头。躺在床上的江雪寒平静地说:“就算有,也来不及了。”
自从淞沪之战以后,日军反复轰炸南京,南京的空袭预警系统早已不起作用。遇到空袭,人们只能乞求上帝与他同在。
然而,迟迟听不到航空炸弹带着尖哨声的爆炸。直到飞机声听不到了,室外还是一片平静。
怎么回事?
左青青推开门,惊讶地发现地上白乎乎的落了一片宣传单。她好奇地捡起一张,退回室内,读给江雪寒听:
“……劝降书:百万皇军,业已席卷江南,南京城正处于包围之中。从整个战局大势来看,今后的战斗有百害而无一利。南京是中国的古都,民国首府。明孝陵、中山陵等古迹名胜猬集,实乃东亚文化荟萃之地。皇军对负隅顽抗的人格杀勿论,但对一般无辜之良民及不有敌意的军队将是宽大为怀,并保障其安全。特别是对于东亚文化,更将竭尽全力予以保护,然而,贵军如果继续抵抗的话,南京将无法免于战火,千年的文化精髓将会毁于一旦,十年的苦心经营将也化为乌有。本司令官代表日本军,希望根据下列手续,与贵军和平的接交南京城。大日本军总司令松井石根。”
传单上还注明的投降答复时间是12月10日中午,地点在句容道的警戒线处,如在规定时间内得不到答复,那么日军将断然进攻南京,杀个片甲不留。
读完,左青青呸了一声:“好一出狼和小羊,想吃小羊,还要把责任推给小羊!”
江雪寒沉思了一会儿说:“传单写的答复时间是12月10中午,也就说是明天?”
左青青点头。
江雪寒说:“你把那盘绳子找出来,再去叫齐组长他们来!”
左青青转身要出去,门被推开了,齐晖进门说道:“不用叫了,我们自己来了。”
齐晖手中也拿了一份传单,后面跟着李斌和左东东。
“齐组长,看来日军已经完成了对南京的进攻准备。进攻时间,应在明天中午之后。”江雪寒忍着头疼,对齐晖道。
齐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说:“对。在路上,我们三个进行了讨论,最迟明天下午,南京攻防战役就要正式打响。”
左青青插话道:“国军会不会接受日本人的要求,投降呢?”
齐晖摇摇头:“不可能。国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死守南京,又怎么会投降呢?战役一开,不过是抵抗一阵,再向后方撤退罢了。”
“你看,国军能抵挡几天呢?”江雪寒问。
齐晖说:“这一点不好说,但有淞沪之战可以比较。淞沪之战国军以多敌三倍的生力军,也不过抵挡了三个月。现在南京的驻防部队,大多是淞沪战场撤下的残部,建制不全,军无斗志,加上上层决心不坚,唐生智并无实权,各路部队各自为战。我的乐观估计,守上一个月就不错了。”
江雪寒又看身李斌:“李组长,你说呢?”
李斌冷眼一棱说:“管那闲事!养好伤再说吧!”
江雪寒苦笑一下,这个李斌总是这样冷。笑后,心中却有一点暖意,从话中能听出李斌很再意他的伤。
江雪寒说:“班长,现在的形势,必须作出决断才行。现在日军从三面包围南京,进攻的重点在光华门、中华门,主要战场在紫金山、雨花台等地,唯有挹江门和下关能够逃出南京。如果日军一旦开始攻城,国军为了坚定守城之心,必然要封锁挹江门和下关,再想出城就不容易了。”
齐晖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和李斌,带上青青和东东,现在马上从下关过长江,回阳城去,再晚恐怕来不及了。”江雪寒说。
齐晖说:“行,现在去弄担架,抬上你。”
江雪寒拦住了他:“你们带上我,翻不出城去。”
左青青急了:“那你怎么办?”
江雪寒说:“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日军才能打进来吗?我就在这儿养伤,一个月内肯定全好了。到时间,我再想法出城。一个人,目标小,容易出去。”
左青青叫起来:“不行,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生活都不能自理,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办?”
李斌走到门口,看着门外出神,一句话也不说。
齐晖叹了一口气说:“凭心而论,江雪寒的意见是对的。只有抓住眼前的机会,分批行动,才能稳妥地离开南京。可是具体计划,还得修正。我认为,咱们分两批,第一批由李斌带着左家姐弟,先行出城。我和江雪寒留下来,视战局发展,另行出城。李斌,你没有意见吧?”
李斌点点头说:“很好。不过,留下来的不是你,应该是我。”
齐晖想了想说:“你说得对,论逃跑的本领,我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