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后,江雪寒慢慢醒了过来,入眼是左青青关切的眼神。他扭过脸去,拒绝看她。
左青青怎么也想不到,她的一个指令,竟然引发这样严重的后果,让江雪寒受这么重的伤。
她的心在后怕,如果再刺得狠一点,自己岂不是成了杀害江雪寒的凶手。
她不由得恼恨起路队长来,他怎么会是这么狠毒的人?尽管路队长正躺在另一间病房里疼痛难当,可她却不想去看他一眼。
他活该!左青青在心里说道。
她想留下来照顾江雪寒,可是张不开嘴。她也知道,江雪寒是恨上自己了,这时候他是绝不会同意自己留下来的。
她只有离开。
左青青让司机把路队长送到医院,自己回到卧房,蒙头便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起床让丫环春月到厨房弄了点东西吃了,然后走到院子里来。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这是司令部内院,只住着解司令一家人,外人不得擅入。
左青青知道,这个时候,母亲照例去慈恩寺浇香拜佛。。父亲不是处理军务政务,就是与属下下棋聊天。弟弟在南京中央军校读书,国庆节也没有回来。听说南方战事紧急,上海可能要失守,弟弟的情境很让她担心。
前院突然传来哐的一声,接着是父亲高声叫骂:“奶奶的,这算个什么事?奇耻大辱!”
接着是幕僚们劝说的声音,左青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令父亲这样大动肝火。
这时,春月从房间里跑出来,叫道:“小姐,小姐,快来,广播上说上海失陷了!”
什么?左青青快步跑到客厅,洗脸盆那么大的收音机传来软绵绵的女声。
“……国民政府告全体上海同胞书:各地战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其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阵地化为灰烬,军心仍坚如铁石,陷阵之勇,死事之烈,实足以昭示民族独立之精神,奠定中华复兴之基础……我军以胜利之势,暂避倭寇之锋芒,全面撤出上海,不计一城一地之得失,谋图空间换时间之战略实现……”
嗵,左青青一拳打在桌面上,一阵痛感传来。她仍不解气,顺手操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碗,呯地掼到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春月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左青青的手说:“小姐,你疯了?”
左青青气怵怵的说:“疯了才好呢?”
这时,门口一暗,解司令走进了客厅。
他面无表情,看到地上的碎瓷,明显皱了皱眉头。
春月赶紧上前叫了声老爷,说:“是我不小心,弄打的。”
解司令摇摇头说:“你不必替你小姐受过,刚才老子也摔了一个。”
春月看一眼解司令,不解地退到了一边。
解司令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双眼看着满屋的摆设,重重地从鼻孔喷出一股气息。
左青青不解地对问父亲:“爸爸,刚才广播上说,上海失陷了?”
解司令点点头。
“不是说国军胜利了吗?为什么反而要撤出上海,白白交给日本人?”
解司令漠然地说:“别信广播上的话,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什么胜利?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老蒋75万人打小日本30万人,结果自己伤亡30万,小日本才伤亡4万,还丢了上海,能叫胜利?说什么粉碎了小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不就是守了三个月嘛,吹什么大气!换作老子的联防军,统统地把小日本赶进黄浦江喂鱼。”
左青青说:“不是以空间换时间吗?”
“空间换时间?也不是这样的换法!上海是什么?是中国的工业根基所在。没有工业支撑,靠拳头打鬼子吗?老蒋屯重兵于上海,没有挡住鬼子。从此之后,老蒋怕是再也组织不起象样的会战了。日本人必定势如破竹,南京危险了。”
左青青不相信:“南京危险?怎么会?那可是国都呀!”
“怎么不会?上海到南京,无险可守,必定是国军一路退却,日军一路追击。要不了几天,就会兵临南京城下,饮马秦淮河畔。”
左青青急了:“那弟弟怎么办?”
解司令说:“我已经给你弟发了电报,让他务必二十天内离开南京,我们解家人不给老蒋当炮灰。”
“爸爸,按弟弟的性子,怕是不会同意回来的。你得派人去,强行把他带回来。”
解司令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是得派人去。不然,这浑小子十有八九会抗命不遵。”
“可是,派人谁去呢?”他沉吟着,忽而眉头一挑,高叫道:“来人,叫路队长来?”
左青青拦住解司令说:“路队长来不了了。”
解司令一脸疑问,左青青说:“路队长受伤了,估计三个月内不能上班。”
“怎么回事?”
左青青本想隐瞒,现在只能老实地回答:“路队长跟训练班学员比武,被打伤了。”
解司令怒气上冲,叫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