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教官脸色一寒,厉声道:“是谁在鬼叫?”
“我!”
马教官伸头在人群中找,可怎么也看不到。
忽然,出现了奇异的一幕。一个大大的脑袋从人丛中跳出来,一闪又不见了。
马教官吼道:“娘的,装什么鬼,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前排的人被强行分开一条通道,一个兵从中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马教官一愣,这家伙怎么这么矮呀!
队列中传来一阵哄笑,那个兵大概一米6左右,若单个看,本不算矮,可是在平均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精英队伍中,真的很不起眼,怪不得他得跳起来,才能让马教官勉强看到脑袋。
让人起笑的,并不是他的个头,而是他的脑袋。足足比别人大一圈,圆圆的象个篮球,大号的军帽只遮了个头尖儿,象是矗在秃山上的小庙。
马教官盯着他审视半天,说:“报上名来。”
大脑袋胸脯一抬,声若洪钟地回答:“胡火娃。”
马教官抬手一指地面:“先给老子做五十个俯卧撑。”
胡火娃叫道:“凭什么?”
马教官喝道:“凭什么?就凭你说话不打报告,老子处罚还是轻的。”
胡火娃是个老兵,当然知道说话打报告的规矩,只是情急之下,竟然忘了。他倒是个守规矩的,明白了错处,甘愿领罚,当即趴到地上,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俯卧撑。轻松站起来,脸不红,气不喘。
学员们都是一惊,人不可貌相,这家伙倒是有点功夫。
马教官也有几分另眼相看,问:“你是不服从我的命令?”
胡火娃说:“不是,我是不同意胡水娃当班长。”
学员又是哄笑,这家伙脑袋挺大,敢情不好使,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胡火娃回头瞪了学员们一眼,这一眼可是不怒自威,大家不好意思再笑了。
马教官说:“哦,有什么区别吗?”
胡火娃高声答道:“区别大了。我服从长官的命令,给十二班找个班长。但是,班长不能是胡水娃。”说完,又小声加一句:“我要不服从长官决定,说不得还要做俯卧撑。”
这下大家明白了,胡火娃大脑袋里边,还真不是一盆浆糊呢。
马教官追问:“说说理由?”
胡火娃说:“他胡水娃何德何能,怎能高居班长之位?论长相,没我帅。论本事,没我强。论岁数,没我老。论军职,没我高。论脑袋,没我大。论身材,没我壮。他有什么资格当班长?”
马教官来了兴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当班长?”
胡火娃说:“我也不是非当不可,别的谁当都可以,只是胡水娃不能当。”
这时,队列传来一声女人般的细嗓子:“报告教官,十二班班长胡水娃请求出列。”
得到马教官许可后,一个极瘦的兵如弱柳扶风般走了出来,水蛇腰一扭三晃,单看后身,真象个倚门卖笑的野鸡子。
他往胡火娃身边一站,倒是比胡火娃高出一个头。他翻着桃花眼,挑个兰花指一指胡火娃:“看你那贱样子!”
胡火娃抬拳就打,马教官怒声喝止:“立正。”
军令如山,两人立马收回小动作,站得笔直。
马教官问:“胡水娃,你报告什么?”
胡水娃尖声尖气地说:“报告教官,胡火娃竟敢污蔑班长,实属罪大恶极,求教官从重发落。”
胡火娃接口道:“报告。”
这次他倒学精了。
“讲。”
“胡水娃纯粹胡说,我没同意,他竟以班长自居。”
胡水娃针锋相对:“报告教官,胡火娃混淆视听,刚才是您亲口宣布胡水娃是十二班班长,大家都听到了。”
马教官并没有正面回答胡水娃,而是疑惑地端祥着两个人,忽然问道:“你们两个,一个叫胡火娃,一个叫胡水娃,难不成是兄弟?”
胡火娃说:“是,我们是亲兄弟,不过同父异母。”
胡水娃说:“我娘是大房,他娘是二房。我是嫡子,他是庶出。”
胡火娃说:“在家我是大哥,他是小弟。在部队我是响当当的副连长,他不过一个区区排长,岂能让他当我的班长?”
马教官挠挠头,有点明白了,敢情这兄弟从小不睦,到现在仍然拧着劲。要说那个部队也是混仗,偏偏送两个人同来,不是给训练班找麻烦吗?这下倒好,自己不明就里,还安排他们在一个班里搅稀稠,净他妈的给自己出难题。
他哪里知道,送两兄弟来的部队也是没办法,原本是送胡水娃一个人来的,胡火娃听说后,死活不依,理由仍是“他是大哥、职位高”这类胡搅蛮缠。最后,只好矛盾上交,两一起送来了。
胡火娃还在不依不绕:“他哪一点比我强?我只用一小手根,他就得趴下当孙子……”
学员们又哄然大笑,兄弟成了孙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