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寒觉得此时与何师叔相认不妥,还是改时登门为好。当即还了一揖,说:“何会长是有德长者,自然按何会长吩咐就是。”
何天奇对田先生说:“田先生,请说出包中物品。”
田先生点头说:“小兄弟请听好了。这包里共有一副眼镜,一张前日《申报》,一个烟斗,一包菊花茶叶,一张图纸。请看是也不是?”
江雪寒打开皮包,翻检一遍,点头说:“不错,前面的都有,只是没有图纸。不过,基本可以判定,这包应该是田先生的。”
田先生一听没有图纸,眉头皱了几皱,终于没有当场提出异议。
江雪寒把包交给田先生,说:“包已经物归原主,就此别过。”
转身就走,茶店掌柜拦住说:“不能走,东西你还没赔呢!”
何天奇冲掌柜一摆手说:“老孙,店里的损失包在我身上,你让小兄弟走吧。”
茶店掌柜见何会长出面,乐得卖个人情,赶紧叫伙计放行。
田先生见江雪寒要走,脸上现出焦急之色,附在戴眼镜之人耳边耳语几句。
戴眼镜之人马上走上前,冲何天奇也是一阵耳语。
何天奇听毕,眉毛一挑,对江雪寒说:“小兄弟留步!”
江雪寒回身冲何天奇道:“前辈有何吩咐?”
何天奇笑道:“我与小兄弟有缘,不如我们坐下一叙如何?”
江雪寒说道:“晚辈深感荣幸,恭敬不如从命。”
何天奇看了看狼藉一片的茶楼说:“我们在此,耽误掌柜收拾。可否移驾,到寒舍再谈?”
江雪寒点头答应。何天奇临走不忘对掌柜说:“请派人到何氏钱庄,支取赔偿。今日之事,何某实在抱歉。”
孙掌柜一阵哈哈,送何天奇一行出了茶楼。
功夫不大,就到了何公馆。何公馆整一个大四合院,黛青的门楼,深红的大门,粉白的围墙,在素雅中隐藏着富贵荣华。
这个四合院从外脸看,似乎并不大,走进去才发现,进深很深,还分成前中后三个跨院。整个院子布局严整,房屋高大庄重,花木扶苏,回廊曲折,青砖铺地,池沼清幽,处处显示出主人的财力和品位。
何天奇把几人请到客厅落座,自有下人茶水奉上。
何天奇微微一笑说:“敢问小兄弟大名?”
江雪寒看了那几人一眼说:“能否别屋说话?”
何天奇思索一下,起身对田先生三人告了罪,把江雪寒带到隔壁耳房。
至此,江雪寒不再隐瞒身份,恭恭敬敬行了晚辈之礼说:“小侄江雪寒,拜见何师叔。”
何天奇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扶起,语带激动地说:“你就是江雪寒?”
江雪寒俯道说:“是。”
何天奇上下审视着江雪寒。
在何天奇眼中,江雪寒是一个典型的中学学生,脸上有浓重的书卷气,加上一点淘气未脱的顽皮,都是明显的证明。
难道他就是本教不世出的大师兄的唯一传人?
单看长相,的确让何天奇不敢相信。不用比自己的儿子,单是他手下的几个徒弟,江雪寒也远远不如。
不过,何天奇还是相信大师兄的眼光,他培育的弟子,应该会有过人之处。
在何天奇审视江雪寒的同时,江雪寒也在打量何天奇。
他看到何天奇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体态略胖,红光满面,双目阴沉,身穿长袍马褂,不象阳城商界大鳄,倒象一个前朝遗老。如果去掉唇上的一字胡须,几乎就是又一个何成林。
在互相打量中,江雪寒率先开口:“禀报师叔,家师已于中秋节圆寂,命小侄带信一封,呈给师叔。”
何天奇呆在当场,诧声道:“你说什么?大师兄他……”
江雪寒沉痛地点点头。
何天奇面朝红莲寺的方向,深深拜了一拜。
江雪寒掏出信件,交给何天奇。
何天奇并不当即拆信,而是对江雪寒说:“既然是一家人,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客厅三人,都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他们昨日到阳城,就把皮包丢了。你既是我教中人,必然不会干那鸡鸣狗盗之事,这包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雪寒把包的来历说了一遍,只是隐去李芳的身份不提,而是称她为一个熟人而已。
何天奇说:“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可见到这包中那张图?”
江雪寒略一思索,已然明白,说道:“哦,有一张图,李芳拿出来给我看,她走时带走了。”
何天奇说:“这就是了。我们先送走三位先生,再细谈。”
然后,带着江雪寒回到客厅,把图纸来去一说,蒜头鼻早叫起来,仍然是叽哩咕噜听不懂。
田先生回头对他低喝:“八嘎!”
这声八嘎传到江雪寒脑中,令他脑子一嗡,仿佛又有东西破碎了。无来由的,他的脑海中现出“混/蛋”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