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民国二十六年,公历1937年,中秋节后第三天。
江雪寒告别宝哥,回阳城中学去。
江雪寒今年十七岁,是阳城中学的学生。他有着中等偏上的个头,一身学生装束,黑上衣,黑裤子,黑布鞋,头戴黑色短舌帽。帽檐下是一双黑而亮的眼睛,唇角微微上翘,透出一点调皮来。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养大。现在师父死了,他重新做回了孤儿。一路上,他一直处于伤心之中,感觉十分劳累。
此时已离开红莲别院三十多里,天上的太阳越来越毒。江雪寒干脆坐到路旁一棵高大的棠梨树下歇会儿,想不到却睡着了。
他仿佛回到一个梦中,梦中一个大马蜂飞呀飞呀。
这只大马蜂已经在他昏睡中出现了两次,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要回到六十八年后才能讲清楚。六十八年后,是公元2005年,地处中原的阳城市中心体育馆,一场中日大学生篮球友谊赛即将开始。
双方队员正在出场,先是中方队员,小田俊秀随着日方队员出场。
忽然,小田俊秀感到一股冷冷的目光刺过来。当他找到发出目光的面孔时,差点叫出声来:
“怎么是他?”
这时身边的小泉沙比在他耳上说:“就是他,可恶的支那猪!”
小田俊秀皱了皱眉,小泉沙比的话很刺耳,他深为这个没礼貌的同胞感到脸红。小泉沙比传承了家庭的政治倾向,是个狂热的右翼分子。虽然两人的曾祖父同为二战入华作战的军官,但是两人的想法并不相同。
小泉沙比的曾祖父在战争结束回国后,就成为右翼势力的中坚力量,一直主张对华再战。受其影响,小泉沙比对中国一直持着敌对态度。
而小田俊秀的曾祖父在战争结束时,并没有回到日本,而是在中国神秘失踪了。这个连日本最高情报部门一直也没弄清楚的问题,让小田家蒙受了不光彩的阴影。在这个阴影下长大,小田俊秀的政治倾向趋于保守,认为要理性地对待中日之间的那段历史。
小田俊秀认为,也许有侵略,但那不过是建立大东亚共荣圈过程中不可回避的程序。就象砍掉一些杂枝,才能保证一棵树成材一样。他和小泉们一样,是抵制南京大屠杀的说法的。他怀疑这不过是中国人学习犹太人,搞一个类似于奥斯维辛集中营,借以征得全世界的同情罢了。
小田俊秀的曾祖父,有资料显示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他脚下这片土地。六十年前的阳城,是他的曾祖父长期占领过的地区。六十年前那个八月,在日本天皇下诏无条件投降的第二天,他的曾祖父小田武一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段历史,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小田俊秀一直想弄明白的问题。
到阳城的当天下午,他和队友们在翻译的陪同下去逛街。一路上,小泉沙比口中一直不干不净的骂着。小田问他骂什么,小泉的话让他彻底无语。
“支那猪,有什么好看的?”
小田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注意到那个中国的翻译双眼涨得通红。
这时,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男的身高将近两米,女的也有一米八零以上,而且相貌绝美,性感逼人。小田看到小泉的眼光色色的,直盯着女的看,口水流到了下巴上。
那女的发现了小泉的盯视,厌恶地转过了头。小泉禁不住叫了声:“花姑娘。”
小田心里骂道,蠢货,这么大声,找揍呀!
果然,那个男青年立马站住了,接着走到小泉面前,沉声喝问:“你刚才说什么?”
小泉挑衅地说:“花姑娘。”
男青年怒骂道:“小鬼子!”然后,挥拳扑上。
正在这时,斜刺里跳出两个戴墨镜的高大黑衣男子,一左一右把他们隔开了。
这两名男子一人抓住一个,气势汹汹的双方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其中一名男子用日语冷冷地对小泉说:“如果你再敢出言不逊,我们没法保证你在中国的安全。”
小泉张口说:“怕你啊。”
接着他眉头一皱,觉得手臂要折了一般地疼,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名男子面无表情地说:“请自重。”
小田赶紧上前说了两句和解的话,那名男子放开了小泉,示意双方离开。小泉跟着队友离开,却不甘地朝那个青年竖起了中指。
小田看到那个青年的双眼要喷出火来。
球场上眼射冷光的队员正是那个青年,不过这时他的冷光又变成了火,因为小泉暗暗地又竖起了中指。
恐怕要出事!
这是小田第一反应,球场变成拳击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尽管小田料到了开始,却没有料到结局。
比赛一开始,双方队员的火气就表现出来,攻防的动作都很大。
到了第三节中段,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那个青年突破小泉的防守后杀入内线,高高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