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拟的嫁妆不可能这么快就准备齐全,这张单子是以前档子上抄来的旧例,也是一位身份相当的郡王的妻子。
关妈妈是这方面的老手,只是她眼神儿已经不那么好使,单子上的字看不太清楚。音音和长帆坐在书案前一起看那张单子。
长帆不看那些只是做为象征性存在的东西,手一路向下划,点个头说:“总的没花太多,有三五千银子就置办齐全了。”
单子上看着长,但是一长串东西都是并不值钱的,比如盆、桶、壶、瓶这些,全攒一块儿也不值什么,大件一些的就是箱、笼、柜、台,这些东西用什么样的木头,中间的差别很大。用贵重的木料和便宜的木料,中间的价格能差好几倍。然后就是衣裳衣料首饰这些值钱的细软了。
如果一般富户人家嫁女儿,往往还会给陪送房舍田地,比如写着某某街两进院子一栋,某某庄上良田数亩之类。
但是宗正寺的嫁妆单子上是没有这一项的。
宗正寺还会给准备陪嫁的人,这是最不缺的一项资源。宗正寺同时也辖管着掖庭宫内那些最低等的宫人奴婢。年纪小没靠山的在宫中出不了头,而年纪大的怕将来老无所依,也想离开宫中寻个能养老的地方,王爷、郡王府上的差事一向抢手。所以单子上头宗正寺给上一个成亲的郡王妃预备的陪嫁奴婢的阵容就是超豪华版的,四个嬷嬷,八个大丫鬟,十六个小丫鬟,洒扫粗使的人数加起来不多不少更好四十八个!
音音对着单子上庞大的陪嫁人口无语了。
这么多人!宗正寺这是收了这些人多少请托好处,把这些人全塞进了那位郡王的府里啊。既然这成亲的两位都挺穷,这么多陪嫁的人他们养得活吗?别光下人吃饭就把他们硬生生给吃穷了!
无独有偶,既然这份儿先例在,宗正寺这次只怕还会依旧画葫芦给她也弄出这么多陪嫁的人来。这么些人,一天三顿的饭要吃吧?一年四季衣裳得做吧?每月开饷发钱总得给他们月钱吧?这蚊多咬死象,光在心里一算这些人所需要的开支就让音音觉得眼前发黑。
音音这已经是第二次出嫁了,可是因为第一次出嫁被叶家草草打发,她还是头一次认真琢磨嫁妆单子这种东西。当初她嫁到慕郡王府,叶家只给她陪嫁了那么几口箱子里,里面还都空荡荡的。丫鬟也就那么几个,至于做陪房的那两家人她根本见都没有见过,所以也没经历过这种为养活人口愁钱的烦恼。
她看完单子,长帆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个你收着。”
“这是什么?”
长帆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音音看他一眼,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并不大,一尺来长,比普通的的拜盒稍宽了一些。
盒子打开她看见了一枚田黄石印章,印章下面压着几张契纸。
音音看了长帆一眼,长帆投给她鼓励的一瞥。
音音把契纸打开。
这是地契,音音认得,良田五百亩,就城京城附近,而且是连在一起的田庄。田地大并不难得,难得的是全连在一起,这非得有实权的人物才办得到。
下面还有,也是一张地契,这张是八百亩的,再往下翻,还有一张房契。
这几张在契纸下头则是银票,京城的老号宁通钱庄开出来的,每张面值一千两,一共四十张。
音音纵然不是个爱财的人,看到这些东西还是难免吃惊。
不算那房契地契,这光现银就是四万两银子!
“这是?”
“是我的私蓄。”
音音有些意外:“你如何攒下的?”
他虽然有宜郡王头衔,却不是实封,靠一个鸾仪卫里的副职,也攒不下这样的家当。
“一部分是我母妃的嫁妆。”长帆并不瞒她,反正现在不说,将来音音真打理起来,也会慢慢明白:“我兄长成亲的时候,父亲把母亲当初留下的陪嫁产业取了出来,分与他一半,给了我一半。还有一些是我攒下的,放心,都是正道来的,不是坑蒙拐骗的贼赃。”
音音被他的口气逗乐了,一下子就想起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她当他是贼盗的事情。
“还有就是皇爷爷赏的,零零星星攒在一起。”
音音眯起眼:“都在这儿了?”
长帆笑着说:“哪能呢,我总得给自己留点儿私房,将来总不能想吃个酒买匹马都得从老婆手里再讨钱用吧?这些你收好,想买点什么东西就买,要有什么用处就只管用。”
音音就猜是这样。
把钱全给老婆的男人世上不是没有,但是再老实的男人也会给自己留点烟钱。
更何况长帆又不是那种老实的笨人。
这些财产都是能讲清来历的,可音音知道他背地里在做一些有危险的事,不然他们相遇时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高风险可能伴随着危险的理想,可音音看不出来长帆有谋逆的苗头。
那么他为之奋斗的事业是一份有高收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