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的亲事终于定下来,关妈妈她们守在门口等着,音音一回来她们就赶着迎上来。
“妈妈别担心。”音音还有点儿难为情,不过眼看她们这样担心,只能先把话说明白了给她们吃颗定心丸。
“皇上同意我们的亲事了。”
关妈妈一听这话,什么也顾不得了,跪下来朝着门外连声念佛,眼圈红红的,强忍着没让泪掉出来。
“关妈妈快起来。”音音和阿竹连忙一边一个扶她起来。
关妈妈紧紧握着音音手:“小姐,老天还是有眼啊,好人总是有好报的,小姐终身有靠,我就是立时死了也瞑目,将来到地下见了你的母亲,我也能问心无愧了。”
关妈妈这一样说,音音眼圈也红了。
“关妈妈说什么呢,您可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我真嫁了人,关妈妈不在身边给我拿主意帮着我护着我,王府里那么一摊子事儿我哪应付得来?”
话说,音音和关妈妈相处这么久,也十分了解她的脾气。关妈妈性子要强,又最护短。自己倘若说什么将来一定太平无事等着享福的话,只怕这老太太马上没了斗志和求生意愿了。可是一说自己将来有无数艰险,关妈妈立马精神抖擞斗志熊熊了。
这人有了年纪,最怕没有那一股精神。没了精神支柱,原来看着矍烁硬朗的老人会骤然在一夜之间老下去,甚至不久就……
关妈妈冬天时病了一场,音音心里一直不安,这会儿关妈妈一说死也瞑目,音音心里立马打起鼓来,肯定要把自己的将来往难里,往险里夸大,好让关妈妈别往再往什么死也瞑目上头想。
音音虽然是有意这么说,可她说的也是事实。荣王府就算不是龙潭虎穴,那也绝对不是什么善地。一个填房婆婆,一对有嫌隙的兄嫂,除此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烦心的事情。
关妈妈回过神来,立马开始操心正事了。
头一件就这赐婚是不是一定算数,皇上是赐婚了,可是如果荣王府再出其他变故不认账怎么,办。
音音把圣旨取了出来,关妈妈一见那明黄绫罗裱的圣旨,才算是放下心来。
圣旨都有了,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荣王府想不认,那除非他们想抗旨。
第二件头等大事就是音音的嫁妆。
音音笑着说:“妈妈只管放心,这事儿也用不着咱们担心。”
长帆和她说了,这婚事由宗正寺操持,聘礼和嫁妆他们都会采办妥当,不用音音操心。
音音听到的时候也有点儿纳闷。
宗正寺操办聘礼也就罢了,到底长帆是个郡王,虽然只是个挂名的。可是女方的嫁妆怎么可能也由宗正寺来打点呢?
长帆只说,这事儿是有先例的。
于是音音也原样复述给关妈妈:“这种事情是有先例的。”
关妈妈想了想,一拍腿:“倒真有先例。”
音音忙打听:“有人这么办过?”
“有。”关妈妈说:“宗室也是有远有近的,很多破落宗室只靠一点年俸过日子,又碍于祖宗家法不能置业做买卖,是有人穷得娶不起媳妇的。听说宗正寺的确替一位破落的宗室子弟出过聘礼,因为双方都很贫寒,所以女方嫁妆也是他们一手给代办的。”
音音噗哧一声笑了。这意思是说,长帆被她连累的,已经堕落到和娶不起媳妇的人一个待遇了吧?
其实长帆就算爹不亲娘不爱,也不会穷到连媳妇都娶不起的这个地步。皇帝大概听说她是个穷举子的妹妹,怕她家穷得置不起嫁妆,才这么吩咐宗正寺的吧?
这真让音音哭笑不得。
“皇上圣明。”关妈妈这句话说的是真心诚意的。
洪家还真就没办法置办一份儿象样的嫁妆出来。瞧瞧洪公子穿的用的就知道了。他住进来之后,关妈妈又给他张罗了两身儿衣裳行头,伺的下人早早儿就回报过,洪公子住进来的时候箱子里原来也就两身见客的衣裳,其他的全是半新不旧的,虽然没见着补丁,可是也能看出来是缝补过,穿了很长时间的。
可以想象出来,两身见客的新衣应该是上京之前赶着做的。再看洪邦礼平时的生活习惯,用钱多少,洪家的家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母亲何氏只是个织匠的闺女,抚养儿子长大念书已是不易。
现在由宗正寺替音音打理嫁妆事宜,也就不用洪家为她的事情为难了。
既然认了是洪家的女儿,关妈妈替她收藏的那些财物也就不能取出来了,不然解释不清楚来路,反而更添麻烦。
“对了,哥哥呢?”音音想起来问。
关妈妈说:“少爷他今天出门去了,说是李少爷要去拜会一位有名的大才子,邀了他一起去,现在还没回来呢。要么是留在人家家里用饭了,要么就是和李少爷两个人说话说得投机,一时又舍不得回来了。”
那也就是说洪邦礼还不知道圣旨为她指了婚这件事。
长帆效率极高,让人抄了一份单子来给音音看,宗正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