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民拍案而起,怒火满腔,顿时大厅内气氛变得紧张,双方剑拔弩张,就像是一盆滚烫的热油,只要一点火星便会点着,燎发出泼天大火。
在如此严峻的气氛之下,郑桐发黑的脸色反而平静下来,他双掌平伏在桌上,抬目望着须发皆张的刘伟民,目光之中带着些许嘲弄。
接着,郑桐慢悠悠却极不客气的话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陈忠虎手里端着枪,莫说那个时候我已经提醒了他如果不放下枪,不住手的话我必杀了他,就算是没有提醒,我杀他也是无可厚非。他的所作所为,该死!而我不过是有留手的能力,若非是我,是别人的话,那死在他的手上岂不是活该?”
郑桐嘲讽的语气更浓,他淡淡的目光扫着四海帮众大哥的脸上,让刘伟民等人愈发不愉。
“就像是有权有势的人的儿子与贫民之子争斗,贫民之子死了就是活该,而有权有势人的儿子拿着武器都干不过贫民之子,死了之后还要责怪贫民之子伤他性命,这就是你们四海帮的道理?”
郑桐也缓缓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微微一震,整张桌子上的盘子都仿佛活了似的跳了一跳,又奇迹般的原封不动落了下来,就连一点汤渍都未洒落出来,而郑桐巴掌离开之后,一个宛若刀刻的手掌印赫然出现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刘伟民、陈永和、蔡冠伦及荣姓、宗姓拳师眼皮都是一跳,尤其是两位拳师,目光之中都射出极为锐利的光芒来,虽然表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但细细一看,却能看出其实两人身体已经微微绷紧,一股淡淡的气机被牵发而动,就像是随时出击的猛兽,让人心魄冲击。
“既然郑先生自认拳术高超,那不如就和我这两位帮里面的‘红花’切磋一下。听说郑先生是香港新义安的拳术顾问,而且明年洪门恳亲大会还会在世界洪门总部代表新义安落下‘德’字辈长老席位,我四海帮很想看一看郑先生的拳法是不是真的能够代表香港十万三合会会员?”
一旁的蔡冠伦低声说道,他虽然不知道郑桐的底细,但他却深知自己千辛万苦从大陆请回来,而且费了相当大的气力才办好落户证明的两位拳师是如何的厉害,这么多年,四海帮如此迅速地开拓地盘,靠的就是两人的斩首行动无一失败。
有的时候,在蔡冠伦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两人都从容完成,甚至有一次都差点将竹联帮的帮助陈启礼给刺杀了,要不是竹联帮帮内也有几个高手,而且陈启礼一向行踪飘忽,恐怕此时竹联帮已经陷入内乱了。
“说到底,还不是拳脚下见高低。”郑桐话锋锐利,他的为人便是如此,若是对方不给自己面子,那自己也绝对不会委曲求全,国术中人都是意气之辈,没有一往不前锐利冲锋的精神,也无法在国术上有所成就。
“就请两位划下道来吧。”
郑桐肃然一摆手,望着两位拳师。
一副小混混打扮的拳师荣师傅大名荣成,乃是河北鹞子门郑永生的弟子,鹞子拳的火候已经得到郑永生的八成火候。
郑桐当年随师傅宋道人行走三山四海,踏遍全国各地,寻找各门各派高手挑战论拳,用过各种方法逼人动手,在河北就曾拜访过鹞子门,不过那个时候鹞子门已经式微,不过六七十年代郑永生的大名还是在河北国术界颇为响亮的。
宗师傅大名宗松松,乃是江西雁翔门的弟子,一身横练的铁布衫和鹰爪力,郑桐观察他,看到他的手掌已经乌青,鹰爪力恐怕已经突破了明劲巅峰,不过绝对没有突破暗劲,因为暗劲鹰爪力返璞归真,手掌与常人无异,不会形于表面。
两位拳师见郑桐如此说话,对视一眼,点点头。宗松松率先说话,“郑师傅攻破暗劲,内藏绵针,按理说我们两人不该冒犯,只是受人恩惠,忠人之事,我老宗也就豁下老脸,与郑师傅拿个手,文比一场如何?”
说话间,宗松松极为客气。在国术界异常讲究辈分和修为,要是在老一辈,明劲高手是绝对不敢和暗劲拳师叫阵的,这叫以下犯上,十有八九是要吃亏的,而且这样不自量力,对其所在的师门也是一种侮辱,会让江湖人耻笑其不讲规矩。
而“拿手”是指教的意思,一般是长辈给晚辈喂招时才用的,宗松松这么一说,既是对郑桐的尊敬,也是有请郑桐手下留情的意思。
郑桐看着他不吭声,直到宗松松感觉后背有些凉意之后,他才微微点头,说道,“文比如何?”
宗松松顿时心里一松,连忙道,“这样,郑师傅,一般国术而言,不外乎练肌肉、练骨、练皮膜,再深一步便是功夫练进五脏六腑,最后深入骨髓,今天,既然是吃饭,我就和郑师傅比一比‘喝汤’。”
郑桐饶有兴趣笑了,说,“喝汤?怎么喝法?”
宗松松不答,不理会几个江湖大佬带着疑问的目光,而是叫来一旁伺立,被刚才气氛吓得有些失措的旗装美女侍应,吩咐道:“取一个火锅来!”
美女侍应战战兢兢地端来火锅,打着了火,宗松松挥手让她退下,将火开到最大,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