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梅燕芳送到“随缘”酒吧之后,郑桐便驱车赶往嘉禾制片厂,这里原来是国泰电影公司,也就是电懋公司的旧址。
与邵氏TVB大厦豪华装潢相比,嘉禾公司显得比较寒酸,不过这也正是体现了老板邹闻怀的务实风格,他不肯花费太多的地方在表面功夫上,而是一心一意做好电影。
在电影投资方面,包括新艺城及后来潘迪生的德宝公司在这方面都远远不能和嘉禾相比。
邹闻怀、何冠昌对于电影有着无比执着的热情。
邹闻怀办公室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两人都是一头白发,其中一人,脸色清癯,带着一副眼睛,目光总是带着判研的神色,另一人则稍显富态。
郑桐到来,邹闻怀显得特别高兴,站起来转到办公桌后面迎接,握住郑桐的手,一阵摇晃。
郑桐看到如此热情的邹大亨,心里不由得直打鼓,自己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艺圈新人,邹闻怀如此热情,实在是让他有些吃惊。
“阿桐,介绍一下,这两位便是我的老伙计,冠昌和梁先生。”
郑桐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嘉禾三巨头一起召见自己,是多大的荣誉啊,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强的“猪脚”光环?
何冠昌和邹闻怀的关系非常密切,以前在邵氏,邹闻怀认宣传部主管的时候,曾向邵一夫提出,底下员工由自己招募,很多年以后,多数人分析称,邹闻怀其实在进入邵氏之初就有“反意”,企图借邵氏电影这块跳板做自己的事业,就是鉴于这一点。
不过,事实上,邹闻怀之所以拉何冠昌和梁风一起进邵氏,乃是因为三人关系亲密,曾一起组建过电影公司,配合较好的缘故。
梁风年轻的时候,曾在《豪门怨》、《千金之女》多部影片中饰演角色,与石坚、李香琴等人都有过合作,算是早期电影明星之一。
“你好,何先生、梁先生。”
郑桐对何冠昌和梁风非常尊重,不说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就是在香港电影发展的这么多年,这两位所做的贡献就是令人尊重和钦佩的。
“听思远说,阿桐你现在还是自由身,《黄飞鸿》拍摄完之后,不知道你有咩有兴趣加入嘉禾公司?”
坐下之后,邹闻怀立刻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地问道。
郑桐当即暗吃了一惊,随即沉思不语。
邹大亨如此直言不讳,让他始料未及。虽然他隐隐约约猜到了邹闻怀请自己过来谈话的目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邹闻怀也不催促,坐在老板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
郑桐思前想后,最后终于说道:“邹先生,感谢您的赏识和栽培,不过我想问一下,如今嘉禾公司人才济济,导演有吴宇森、胡金铨、洪金保、陈嘉上、程小东等优秀导演,演员有成龙、袁彪、周闰发等影视红人,为什么会对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感兴趣呢?”
邹闻怀愉快一笑,打趣道:“你马上也是影视红人。”
不过随后他收敛笑容,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阿龙的品质,所以我对你很感兴趣。”
成龙?郑桐皱起眉头,自己好像和成龙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吧,除了都会点功夫。
邹闻怀见他皱眉,心思一转,便知道郑桐会错意了。
“我说的阿龙,不是港生,而是小龙,李小龙。”
郑桐登时一惊,他万万想不到,邹闻怀竟然拿自己和巨星李小龙相提并论。
“小龙当年的眼神就和你现在一样,野心勃勃,而且他能打,能写,能演,当然,他比你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他那个时候,已经在好莱坞有了一些知名度,不过,现在我也有兴趣打进好莱坞,并且也准备了雄厚的资金,港生的《杀手壕》目前已经和华纳兄弟说好了,再有几个礼拜就会在美国上映,你应该可以看出我们嘉禾的决心。”
郑桐张了张嘴巴,他想好心告诉面前信心满满的邹大亨,不要对《杀手壕》抱太大的信心,因为这部电影会扑街,但话到嘴边,好不容易才及时咽了下去。
一切都成定局,何必这个时候去触邹大亨的霉头。
“你编剧的《黄飞鸿》非常好,能抓住影迷的心理,而且内涵深远,听思远说导演徐可对你都是赞叹有加,很多细节和动作都是采用你的意见,还有《男儿当自强》的主题曲,这都显示了你的巨大才华,像这么有全面才华的年轻人还真不多,我邹闻怀走到今天,靠的就是眼光,阿桐,你现在就需要一个可以展现你自己的舞台,而嘉禾,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郑桐没有料到,邹闻怀竟然把自己打听得这么清楚,而且如此上心,他心里突然对对面这位长者起了“知己”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想起了后来洪金保的遭遇,心情稍稍一沉。
“邹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的赏识,只是你现在港九这边有三毛,好莱坞有成龙开拓,区区一个郑桐在嘉禾恐怕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邹闻怀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