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还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么?
并不曾刻意去追求什么标新立异,也无意在这个世界中挑战固有的教条和权威,但她真的无法适应其中的某些规则,不愿让自己被同化在那痛苦的深渊中。这样的心情,有谁能够了解?
现在的她,一心只想着如何脱贫致富,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而现在家里也确实没那个条件来在意她的终生大事。但以后呢?当一切都有了好的转变,不想可知父母一定会为自己的人生大事操碎了心。她并不认为身为女人就一定要嫁人生子,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反而更好,更能够随心所欲地生活,而不必有更多的牵挂和顾虑。但这种观念,哪怕是在前世那么开明的社会也并不是什么主流思想,更何况是在这封闭的异世?到时候,若是父母一定要让自己嫁人,自己能拒绝吗?又要用什么借口和方法来应对父母的一片爱护之心?
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处于石化状态中的沈芊芊,愈发地觉得前途无亮了!连这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外人听到这话都变成这样了,如若换成一心想要自己过得幸福的父母呢?会不会当场气出病来?
就这样,两人两种反应、截然不同的思绪,一直持续到回到刺史府中。马车驶进了后门,在二门前停了下来,沈芊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深深地看了无双一眼,便转身走了进去。无双无语地看着她的表现,觉得自己虽然已经做了足够多的思想准备,却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女人们所受的荼毒程度啊!
正无趣中,琢磨着是不是干脆就这么回家算了,她便看见沈芊芊身边的小丫鬟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躬身说道:“夏姑娘,我家小姐说了,让您坐府里的马车回去。今儿个大家都累了,您且先回去好生休息一下,改日再相聚不迟。”
无双听了,嘴角不由得牵起了一抹微笑——没有因为那番话而失去一个朋友,真好!
她爽快地应了,看着小丫鬟道:“劳烦你代我多谢大小姐,就说我改日再来登门亲自道谢。”
说完,她便又坐上了马车,出了刺史府,向着家中驶去。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让她学到了一次深刻的教训——不论心中有怎样的想法,也不论面对着如何亲近的人,只要是不符合大流的想法和主意,就一定不能随意说出来,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新的观点和想法的啊!
喜忧参半地回到了家中,她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阵疲累。从沈芊芊决定送什么寿礼之后,她便几乎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完成了,却又跟着沈芊芊一起去给雍王妃拜寿,马不停蹄。若不是能够开开眼界,见见从上辈子到现在都一直无缘得见的豪华场景,她今天可就亏大了!
在雍王府和马车上的时候,都有别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如今一旦闲下来才觉得一身的疲惫,当下什么也不想做了,直接就倒在了床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刚洗漱完毕,便听到外面传来文渊跟武德说话的声音,只听武德惊讶地说道:“哥,你怎么回来了?县学今日放假吗?”
文渊说道:“那倒不是。不过我有点事情找姐姐,她人呢?”
听到这里,她便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于是挑起门帘走出来,笑道:“我在这儿呢,文渊,找我什么事?”
文渊见了她,急忙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拉住她进了里间,然后慎重地问道:“姐,究竟是怎么回事?郡王爷为什么要写字给你?还特意把我从县学里叫了出来,就为了你给送信。”
无双当然知道李烨是什么意思,不由笑道:“没事,你别紧张。昨儿个我去给雍王妃拜寿,正巧碰上郡王爷,说起了兵书的事情。郡王爷说要奖励我,问我要什么,我琢磨着不好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就讨要了一幅字,想作为我们绣坊的招牌挂起来。”
文渊听了,不由一愣,沉默了半晌,才幽幽说道:“姐,你是想要借郡王爷的声势狐假虎威吧?”
无双爽快地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没错。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可经不起各关各卡、上上下下大老爷们的刁难,如果有了郡王爷的手书,至少在这块地界上,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文渊听她说得光明磊落,倒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叹息道:“姐,你这么明目张胆……将来若是被人说闲话,或是被郡王爷怪罪可怎么办?”
无双笑道:“你想太多了。别人要说闲话就去说吧,别忘了闲话的另外一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呢,只要他有触怒郡王爷的胆量就行。至于郡王爷自己,他那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到这点?而想到了却还是答应下来,说明他其实并不在意,我们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文渊不是想不到这些,而是一直以来读四书五经已经读成了思维定式,一时之间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如今被无双一语提醒,顿时恍悟过来,感情上接受了,理智上却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和不舒服。
“可是……这样好吗?郡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