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满意足的孙氏告辞出去了,她要赶紧联系夏何氏敲定长期供应绣工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她和她的女儿被别人收买了去,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陈氏现在也不困了,收起那两个肚兜给自己受用,其余的全部包起来,要送给正室和二夫人。虽说现在老爷最宠爱的是自己,可自己毕竟是老三,要是不讨好了她们,随便给点小鞋穿,老爷是不会为了自己而闹得全家不得安宁的。
对了,还有那位千金小姐,沈刺史最最宝贝的女儿沈芊芊,三岁能背诗、十岁能作词的才女,还是未来的雍王世子妃,这位小祖宗可不能忘记了!
不说孙氏如何急急忙忙找来了夏何氏,告诉了她们陈氏对她们母女绣工的赞赏,还打赏了五十文钱。她着重强调了这五十文钱是自己努力帮她们母女要来的,想以此来收拢夏何氏的心,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被自己捏在手掌心里。
夏何氏显然被她吓唬住了,然而夏无双却不是那么好唬弄的。
夏何氏惴惴不安地拿着钱回到了家里,等晚上夏全有和夏武德从地里回来,便把这事说给他们听了。她一生恪守妇道,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不赶紧说出来让当家的拿个主意的话,怕是连饭都吃不安生。
这次的绣工并没有特别加价,一共赚得七十文钱,这是夏何氏心安理得拿的。但那五十文的赏钱就不同了,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儿饼,这已经令她感到很不安了。更别提孙氏传达了陈氏的口信,让她下次带着无双一起去,三夫人要见见这个姑娘,这件事情更是令她感到无比忧心。
夏全有听了她的话,沉思了半晌,一言不发。武德还未成年,在家里说不上什么话,况且此事也跟他无关,自然是闷不吭声的。无双则是心里别有所思,也保持了沉默,于是一时之间,屋子里竟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照我看,三夫人的赏钱既然给了,那我们就安心拿着,这也是无双凭手艺挣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夏全有终于说话了,道,“孙夫人也算帮了我们的忙,回头多做一些绣工送给她,也算是一点心意吧。我们穷,也拿不出别的东西来。”
一家之主发了话,夏何氏自然是遵行不悖的,无双却暗地里撇了撇嘴。那孙氏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也就能骗骗夏全有和夏何氏这样的老实人,她能指使刺史的三夫人拿出赏钱?鬼才信呢!而且为什么不见她以前对自家这么热络,偏偏出了十字绣以后就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呢?还不是因为这里面有利可图!由此可见十字绣的初次推广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无双的自信不自觉又壮大了几分。
不过虽然明知孙氏在做戏,父亲的提议她还是不反对的。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基本上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是惹不起孙氏这种人的。现在的情况下只能先讨好了那个女人,打下根基站稳脚跟才行,替别人打工受到的限制太多,尤其在这没有劳动法保障的古代更是麻烦多多,她才没有做一辈子绣娘的打算,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还没有自立的条件。
夏何氏并不明白女儿心中所想,她所顾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孩子他爹,三夫人还告诉孙夫人,想见一见无双,你看……”她忧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夏全有皱紧了眉头,夏武德这回紧张了,大声道:“这可不行!赖春那家伙就在城里,上次差点害死了姐姐,要是又被他瞧见了姐姐……”
无双虽然感动于他的维护,但见父母的脸色越来越差,急忙打岔道:“没事的,武德,不过就是进城一趟,怕什么?”
“可是……”夏武德急了。
“闺女,可不能大意啊!”夏全有也说道。
无双看了他们一眼,淡然笑道:“爹、娘、武德,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不过放心吧,真的没事的。城里如花似玉的姑娘那么多,那赖春当日不过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现在还记不记得我都是个问题,我这种容貌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的。况且,我是要去见刺史大人的三夫人,他赖春不过是个长史的远亲,难道还敢跟三夫人叫板不成?我要有个什么意外,三夫人能饶得了他?所以这次进城,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许是她平静的神态安慰了几个人,夏全有他们的神色都放松下来,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吧。”
无双笑着应下了,见他们还有些介怀,于是笑道:“其实这是件好事啊,说明我的绣工被人承认了,以后说不得能多换些银钱回来,我们家的生活也可以改善改善。”
夏何氏叹了口气道:“这我们也知道,只是担心你……”
“好了,孩子他妈,我看无双对这事自有分寸,我们就别多说了。”夏全有打断了她的话道。
无双心头暖洋洋的,明知父母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仍然坚持要进城去见那陈氏,使她不由得有几分愧疚。但这一趟行程她非去不可,抓住了这个机会,以后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无双和夏何氏一起,又加班加点赶制了一批绣工。这次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