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让他们祸害成这样,我绝饶不过他们!”
李霞漫漫地恢复了意识,便听到耳边传来隐隐约约、似远似近的声音,仿佛有人在说着什么,想要仔细听清楚,却发现头部传来一阵阵抽痛,就像是裂开了一样。
“哦……”她痛得呻吟了一声,却不知道这声呻吟的大小跟蚊子差不了多少。
耳朵里嗡嗡的,怕是就算现在有人在她耳边大声说话她也未必能听得清楚,拧紧了眉,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于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然而不动不知道,一动起来头疼得愈发的厉害了,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向就要裂开的额角。奇怪的是,指尖竟然感觉到布质的东西,她的头已经被什么包了起来,轻轻一碰,就像针扎一般的痛。
急忙放下手来,她感觉到指头上濡濡湿湿的,努力睁开重如千斤的眼皮子一看,血淋淋的一片!
虽然从小到大总会有些磕磕碰碰,骨折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却从未见过这种鲜血淋漓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还有浓烈的血腥味飘进她的鼻子,让她的头脑在瞬间昏沉沉起来。
原来不是“像要裂开了一样”,而是“根本就已经裂开了”——她觉得头更晕了!
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挪动疲乏痛楚的身体,咬牙支撑着等待那一阵眩晕过去,她的耳边持续飘来人的说话声。
“混蛋!你给我站住!想干什么去?!”
“我要去为姐姐报仇!”
“不!二子,你姐已经那样了,如果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
“站住!你哪儿也不准去!你以为凭韩家的权势,你找上门去能有什么结果吗?除了惹祸上身还能怎么样?!”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他们害死不成吗?!”
“胡说!你姐姐还没死呢!”
“娘……”
“你叫谁都没有用!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别以为学了几年功夫就不得了了,在韩家眼里,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爹……”
呜呜咽咽的哭声哭得人心烦,大嗓门儿吵得本就痛得像刀剐的头更加不堪重负,怎么就没人想过病人是需要安静修养的呢?更别说她醒来那么久了,怎么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难道全都在外面聊天吗?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又是一声呻吟。
“二子,听娘的话,你姐如今生死不知,就不要再另外惹事了……我进去看看你姐,你去瞧瞧药熬好了没有。”
“……嗯。”
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人向这边走来,“吱呀”一声,似乎是推门的声音,李霞赶紧忍住痛,努力睁开眼睛。
“呀……无双,你醒了!”一个四旬左右的妇人擦着眼泪,突然看到她半睁的眼睛,立刻又惊又喜,叫起来。
“姐?姐醒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随即冲进来。
“无双醒了么?”紧接着他后面的是一个五旬上下的男人。
李霞努力克服着一阵阵的眩晕,强打起精神观察着眼前这三个人。
“无双……儿啊,你终于醒了,娘都要吓死了,还以为你……”妇人哭哭啼啼地,大悲之后又是大喜,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少年虎目含泪,只定定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男人嘶哑着声音,哽咽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孩子他娘,别哭了,大夫说只要无双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她福大命大……”
唠唠叨叨,前言不搭后语,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对,对,没事了,一定没事了……二子,药呢?药好了吗?”妇人擦着似乎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转头问道。
“啊……我马上去拿。”少年这才醒过神来,急忙转身奔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碗进来,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妇人急忙接过来,用碗里的勺搅了搅,顿时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无双,来,把药喝了,大夫说喝了药就能好了。”妇人看着李霞,慈祥而又怜爱地说。
“娘,我扶姐姐起来。”少年说着,来到床头,像面对的是精巧易碎的宝贝一样,将李霞轻轻地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尽量轻手轻脚,还是不可避免扯动了李霞头上的伤,顿时又是一阵锥心的疼痛袭来。然而下意识地,她咬紧了牙关,强忍住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妇人带着泪,舀起一勺药,送到李霞嘴边,她张开嘴,乖乖地喝下去。
药很苦,跟想象中一样,但在剧烈疼痛的侵袭下,这点苦反倒算不了什么了。况且身边的三个人,一个温柔、一个慈祥,还有一个虽然没什么动作,眼中的那份慈爱却丝毫不打折扣,看着他们,她的心里似乎有着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在滋生着,冲淡了这份苦楚。
她不知道如今这具身体是什么人,但她很庆幸自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