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叫什么‘孤死深宫未可知’,唉。”
德仁了然,一脸认真的惋惜:“叶才人仿佛只见过皇上一次,而且那一次,皇上只在里面逗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还连连向我抱怨里面香味太重了,熏人。”
女官不住摇头,像是非常惜才:“可惜啊,叶才人可是钱塘出名的才女那,可惜。这是等皇上这阵子忙完了再上报吧,皇上想必也不会在意……”
皇上自然是没空闲管后宫一个身份卑微的才人死活,因为又来了一件让人脑壳疼的事情。
严尚书作为钦差大臣,被派往辽东整治疫情。他办事自然是雷厉风行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和他一同去的还有一个人,此人姓方,因为不是很重要,就以官衔相称,叫他方府尹吧。
方府尹为官之间不长,但是近一段时日,俨然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周邺不是傻子,能宠一个人当然有原因。
两年前方府尹年方二十八,殿试上面无惧色,对答如流,又写了一手好文章,被皇上一眼看中。入仕之后,也的确显露出一身才华,为人豪爽讲义气,为官也相当之勤勉,几乎到了裹着棉被睡公堂的地步。两年之内,便平步青云,连升三级,知应天府府尹。
这一次让他和严尚书一同去辽东,周邺主要还是考虑到,方府尹虽然年轻有为,可是戾气太盛,需要有个年纪大的人,带着他磨一磨。
没想到严尚书到辽东还没解决完事,就给皇上发来奏折,弹劾方府尹,好看的小说:。
皇上英明,自然不会偏听一方,但是看到严尚书的奏折,他一点意外都没有。
严尚书白纸黑字,条条款款列的清明,方府尹贪污受贿,在灾区居然挪用救灾粮,绝对是够诛九族了。
方府尹勤奋、豪爽、有野心,这样的人和清高毫无瓜葛,很难要求他不爱财。周邺早知道他手脚不干净,可是因为的确有政绩,功劳足以抵过,才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再早个三年,方府尹早就被周邺扒光了皮送到各地展览了。三年前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爱才,舍不得杀掉一个证据确凿的贪官污吏。
方府尹当初在通州做父母官,为了疏浚河道,炎炎烈日下中暑高烧,险些丢了小命。他福泽一方百姓,使得数不胜数的贫民发家致富,离任之时,通州百姓夹道欢送,周邺微服南巡,是亲眼所见的。
这样一个人才,年至而立,就要死在自己手上了,周邺用冰冷的纸镇压住奏折,揉了好久的太阳穴。
且不说舍不得,念及如今的局势,南方北方都在动荡,这时候朝堂之上还要见血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几年前为了夺天下,也是沾了满手鲜血,年岁尚轻,却已经有了中年人般畏惧心,知道治天下,“安稳”是再难得不过的状态。
时至入夏,瘟疫总算渐渐平息,德仁找了个周邺去清凉山散步避暑的间隙,捧着长长的卷轴,逐条汇报这段日子里后宫的琐碎事宜。
读到叶才人难耐寂寞、投缳自尽时,周邺接过随侍宫女的茶,皱起眉头。
周邺实在想不起来叶才人是圆是扁,最后毫无意义的说了句:“好像是个好姑娘。”
元德仁连连称是,知道这陛下一定想不起来,就话中有话的提醒说,叶才人是苏州人氏,父亲是个举人,当年太后做主选来的秀女,如今人姑娘不明不白的交待在深宫里了,要不要给些津贴。
周邺听罢,晃了晃杯中白色液体:“这是何物?”抿下一口,才接着德仁方才的询问答道:“你看着办,就称……病故。”
主子在□上没人教,如果有,那教导的人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大骂周邺——这行为是不折不扣的人渣、败类。
但是万岁的错不是错,就算有错也是奴才的错,奴才连想着主子有错也是错。
于是这想法在德仁脑中一晃而过,他点头道:“这是蒙古前几日进贡的马奶茶。”
周邺又喝了一口:“太腥了,剩下的赏下去,不要往朕这里送。”
德仁应了一声:“最初是送去太后和皇子妃嫔那儿的,他们都尝了,没人喝得惯。太后说一定要你喝上一口,怎么说也是蒙古服输送来的第一批贡品。”
周邺一脸非常恶心,把杯子递给德仁:“赏你了。”
德仁笑道:“谢主隆恩!”
朝廷上下看不见云南如何兵败如山倒,但是看得见蒙古是如何又渐渐的恢复了朝贡。
贡品从马奶羊奶,逐渐晋升为成群的马匹和蒙古高挑丰腴的美女,到了这一年夏末秋初,大队的羊群勇士花团锦簇的包裹着十五岁的蒙古公主,帖木儿的亲妹子。
于是大家都知道,蒙古这一回是和亲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回来更文,消失太久的人木有脸向大家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