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上这等事,岂能乖顺如谢延河般逆来顺受?
殷景仁刚要舒一口气,周邺却反手抓住那人衣袖,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别误会了,”云初垂着双眼,轻易拂开那只手:“我怕砸坏了太子殿下,皇上的宝贝外甥,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周邺,你今年多大了?”
临走前,云初又反身面向失魂落魄的某人道,其他书友正在看:。
周邺愣了许久,方才结结巴巴回答:“……十八。”
云初嗓子眼里断断续续发出几声怪异的“哈”,茅塞顿开似的,踉跄后退着出了门。
他都忘了,周邺才十八岁。
而他一个身负两世记忆的成年人,居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被一个毛头小儿绕进温柔乡,迷得七荤八素,差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干净。
这人在清流县以国之名的一跪,让人只能记得他是来日一统天下的一国之君,让人将自己的位置也摆在贤君明相之上,全副身心的依赖于他。
好一个贤君,好一个明相!
走出好远,才听见云初放声嗤笑,边笑边道:“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儿,跟我纪云初来出轨这一套……周邺,你不够资格啊……”
……
暮色四合,宁寿宫里,几个宫女嬷嬷簇拥着一个女人,沉默的看着夕阳西下。
这女人就是身居宫中的太子妃谢延淑。
皇室妃嫔,世家出身便是宫中地位的基石。谢家被满门抄斩,太子妃谢延淑估计也做不久了,打入冷宫是早晚的事。
因而她这太子妃也是做得极不安稳,每日以泪洗面,忐忑不安,惶惶终日。
谢延淑没走几步,觉出腰间一股力道,将她揽住,接着嘴巴被掩住,周身失了气力,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别动,我不伤你!”身后掩住她嘴的黑衣人道。
谢延淑微微点头。
那黑衣人手上力道松开一些,声音依然是压得极低:“我受了你弟弟谢延河嘱托,来送一样东西。”
谢延淑觉出手心一凉,夜色中看的不明晰,然而依稀感觉得到,是一块温润细致的好玉。
“这……当真是延河嘱托所给!这是他惯常戴在身边的东西……”
黑衣人道:“自然是。”
谢延淑道:“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屏退了一干人等,再与你详谈。”
黑衣人听罢便放手让她进去。然而谢延淑进了小院,却迟迟未见回来。
原来是因为谢家灭门,太子妃今非昔比,也算是半个罪人了。皇上念着小孙儿过周在即,暂时没有废太子妃,将她留在宁寿宫。可是行动自然不会那么便利了,
明说保护,实则监视。
黑衣人在宫门口等了好半天,才听见几个宫人七嘴八舌道:“娘娘要哭害怕咱们看见?莫不是要在宫里祭奠死人?这玩意闹出不吉利,伤了太子爷,也不知娘娘担待得起吗?”
谢延淑唯唯诺诺,应了几句不知什么,又过去片刻,才见宫人散去。她向黑衣人所在那处招手示意。
进了寝宫内,黑衣人从小窗跳进来,看见谢延淑端坐矮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灯烛如豆,火光下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让人心头一惊。
之前虽然知道太子妃年纪不小,掐算起来,比太子大了将近一轮,好看的小说:。然而年近三十,换做现在,也是名媛少妇,正是风韵。
今日一见,只道这谢家长女,比年纪上看还要老苍许多,不仅没有沿袭谢丞相一丁点的儒雅气质,反而因为近来终日憔悴,双眼红肿,蓬头垢面,竟是给人一种……
一种华服之下,包裹着一名老妪的错觉。
黑衣人几不可闻的冷笑了一声,未等谢延淑发觉,又开口道:“谢公子还嘱托在下办一件事。”
谢延淑道:“先生请讲!”
黑衣人道:“公子想借在下的眼睛,看一看小侄儿近来如何。”
谢延淑听罢,面露难色道:“这恐怕……璟儿由奶娘照看着……”
黑衣人深深一拜,无不惋惜道:“娘娘尽力便好,公子对在下说,他恐怕看不到璟儿长大成人了。”
谢延淑闻言,掩着脸失声痛哭,抹的胭脂水粉融了一脸,半晌才终于下了决心道:“好。”
两人合计好对策,谢延淑便由黑衣人揽住,避开宫女嬷嬷拐了好几个小院。
谢延淑道:“我先行去只开奶娘,你速速进去,见了一眼便要出来,至多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黑衣人点头道:“娘娘放心。”
果然那奶妈要比一干宫人好说话许多,不一会便走出门外,剩了两个低眉顺目的小宫女跪在床边。
黑衣人从另一侧进去,拨开纱帘,静若无声,一时间居然无人察觉。
纱帘内睡着一个小孩子,身形骨骼皆长出棱角来,浓密的长睫毛在脸上覆出一片阴影。
黑衣人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