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不知怎么,我对养兔这件事另有感触,总觉着自己用兔子的生命再换取自己的生存,感到有一点无耻和可悲的味道,特别想到那些些活生生的兔子,眼看着一个个死去时,不知怎么心里觉着可怜。毕竟自己养了许多日,有了一定的——可以说是‘感情’吧,一种和睦相依相存的感觉。想到这里,我就觉着不忍心,也没有勇气再养兔子了想想它们最后的命运,万事万物就是胡弄人,让最善良的东西有那样的命运……”
尹建军颇感意外地看着她,在他意识里,他以为家红是嫌养兔劳累,是嫌整日割草,又脏又臭,麻烦也多了点,不想家红这么一说,他才了解家红了,并且尹建军没有了当初和他唱反调的那种气势,还说:“养不养,是你定的,我们不同意也不行,我们只能帮忙。原打算你养兔子什么,也没有指望你能挣到什么钱,你在家里无所事事,养点家畜,我们虽然烦点,但希望你有个事儿干,给你解解闷。反正,你说兔子可怜,屠杀它们就是罪孽,还什么屠杀生命、厄运等话,却是和一般人眼光和心思不一样。在人们眼中,兔子、小鸡是低等动物,是应该让人类养了奉献出自己一切和生命的动物,那个情节过程很悲壮,也很美好,自古就有这样的轮回,你却可怜他们,你是不是看了一些佛教书受影响呢?”
尹建军关切地问。
家红摇头说:“不是。”
正在旁边吃饭的牛牛说:“爸,妈说的对,别养什么鸡呀兔呀,卖了,我觉着特可怜。每死一只鸡,每死一只兔,我也觉着很难过。一次,我和同学说起来,同学们都笑话我分不清人和动物的界线,那些动物世代生来应时被人宰杀后供人享用,是天经地仪的事;有的同学还说我神经病,乱施同情,还说那一天人和兔子的能力和地位颠倒一下,你看兔子会不会宰了人?我想,不管那样说,我们还是不养它了。”
笑笑插嘴说:“妈,很多人家养鸡吃鸡,养兔吃兔,可我们家却什么肉也吃不到。活的舍不得杀,不忍心杀;死了,又抱个坑埋了。可吃商店里的那种罐头却是眼不见心不烦,拿来吃也是了。妈,你说人就是这样子,怪不怪?”
牛牛说:“那你是假慈悲,骨子里还是有穷凶极恶的底子。”
笑笑反驳说:“你慈悲为怀吗?可我也没见过你当什么和尚去。”
牛牛说:“一草一物总关情,一个人啊,只要怀着善念就行了,心怀善念会优化人的言语和行动,做出善事就行了,干么要当和尚啊?”
笑笑说:“哥,还是善念不彻底,善念彻底的人不吃肉,忌杀生,就象和尚,遇见杀生和放血都是那样,阿弥陀佛!”笑笑把掌立在胸前,做着阿弥陀佛状,鼻子奇怪地动着,逗得大家都笑了。
尹建军看看牛牛,又看看笑笑,对家红说:“家红啊,你瞧,你才说话,孩子们都发表意见了。人们都说父子相近,母女相习,我家却是唱了一个大反调。儿子象你,又心善又窝囊,经常受委屈;女儿却象我,有点心思敢说敢笑,性格开朗……”
家红听他这样说,就说:“我不希望自己是这样子,但我生来就是这个样子,要是二个孩子都象你就好了,别人怎样自己怎样,行为方式不会出轨,按人们的正常思维行事,一点也不会让人觉着怪,而且能够相得和睦,有亲近感。”
尹建军好笑地说:“说来说去,你把自己说成异类人了,或者说走异端的人。”
家红笑着说:“可不是,在我妈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与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的人,整天说糊涂话。现在想想,我妈说得大概没有什么错,我的性格是带了点那股异类劲,但我觉着家里的异类应该是家玲,不是我。”
尹建军说:“你们家都是异类,都是神经病。你不看你妈、你爸那样吗?一句话说不对心思,就皱眉头,那是你爸,你妈却是彻底的神经主义,说对她的心思,眉开眼笑,说不对心思,跟你争个没完没了,奇奇怪怪的好话总等着你;要不,说话说打成了战争,说着说着就骂起来了。我家里穷一点,但打我记事起,我爹妈就没有打过架,说两句不高兴的话是有的,谁象你们家,动不动就高声吵吵嚷嚷的,本来不是吵嘴,但那架式好象就是吵架。两人口舌争来争去,都一辈子了,还是那样,你说烦不烦?!”
结婚这么多年了,这是尹建军第一次说出了肺腑之言,他感觉说出这些话时心里很痛快,毕竟这些话在心窝里憋了很多年,但家红听了就不高兴了,说:“尹建军,我们家神经,烦你了,你可以不去啊!你有的是好去处,爹亲妈爱,广阔天空……”
家红说着气恨恨地扭头走了,把个尹建军急得直叫:“家红!家红!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计在心上啊!”
家红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是放屁呢!我现在怎么只感觉你是小人呢!受我家那么多恩惠,却要笑话我爸妈。好不好,还有我呢!”说完,独自打开电视看去了。
尹建军看老婆生气了,赶紧又说:“我受你们家许多恩惠,这个我知道,心里记着呢,但刚才说话,是我一时冲动,你还计较?我只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