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却说:“咱们家今夜吃饭,先吃饭!把你的功课放一放吧!”牛牛却神色黯然地说:“爸爸,我没胃口。”说完出去了。
家红见牛牛走了,也起身回卧室,尹建军神情颓唐一把抓住她强行让她坐了,递过筷子给她,于是自个儿自斟自酌,几杯酒下肚,看家红无语,自发感叹道:“老婆,你嫁给我真的是委屈你了!我一个穷光蛋,没钱,没房,没家族势力,能娶到你,真是几辈子积的福分。那些年,为了攒钱盖房,你没日没夜辛苦,舍不得穿几件象样的衣服,在孩子们身上花了不少心血,害得你现在病病歪歪。全怪我这个穷光蛋。好不容易有房住了,孩子们的功课都好了,心想,别人有的我们都有了,不料,却又遇上今天这茬倒霉事。我们挨打也挨了,气也让人家气了。以后,我们的日子照常过,是不是?来来来,我们今夜也象阿Q一样活一回吧,自我胜利……”
家红悲悲凄凄,神色黯然地没有作声,后来有气无力地说:“我要睡觉了,我一点也没胃口。”说完叹一声回卧室去了。
尹建军看家红那样,没再拉她,就自斟自饮起来,酒杯碰得茶几啪啪响,还神经质般自言自语。
他一会儿嘟嘟囔囔着说干杯,骂着王八蛋,一会儿又嘟嘟囔囔说喝吧,要不等会儿打架,一会儿又问,好欺负么?统统死光!后来,爬在哪儿呜呜咽咽地低哭起来。家红迷迷糊糊地躺在哪儿,没作声。恍惚中觉着牛牛把尹建军扶到沙发上安顿了。
这一夜,家红觉着好漫长,她什么时候睡着,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笑笑从学校里回来,一进门就很生气地嚷嚷说:“真是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小妖精!”
尹建军问:“怎么了?”
笑笑说:“那个经常欺负哥哥的小妖精,说闲言碎语,被我狠狠揣了一个嘴啃地跑了。再碰上她胡说八道,我叫人非刮了她不可!什么玩艺儿,整天就晓得和他哥那样,兜在赖小子圈儿里混,欺这个压那个,好些女生们都躲得她远远的,那个正经同学理她了?她倒是黄鼠狼舔了眉眼,人没人脸,鬼没鬼脸,死皮着上戏。我叫她翻船。”
这时家红走出来,笑笑一看家红头上的绷带,明白了:“妈,那个小妖精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被人打破头了?”
说着哇得一声哭了,“哥哥,你这个窝囊鬼,你这个无用的东西,让人家把妈打成这样,哥哥,你是死人啊!”
家红说:“算了,算了!打架那种事,咱家没有遗传,今天这事,就当咱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脚,又狠狠摔了一下,你也别说了。”
笑笑虽然才上二年级,但却执拗地说:“我偏要说。今天,要不是我留情,她会裁得越狠。”
家红听她那样,只好谆谆告诫自己的姑娘说:“她要那样就那样吧!一个女孩子被教育成那样,整天打打杀杀,连男孩子都无敌手,你说他还是女孩子吗?男不男,女不女,将来长大了,那个有出息的男孩愿意娶她?娶回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婆,整天吵嘴打架呕气,还不如孤单单一个人过一辈子好了。”
笑笑却说家红:“妈,人人都象你那样讲理就好了,可讲理的人遇到不讲理的人,你又能怎样?不是吃亏又吃亏吗?”
家红说:“讲理的人,是眼下吃亏,长久不吃亏;不讲理的人,是眼下不吃亏,长久吃亏,遇事要忍耐吧!”
牛牛从小就胆怯,哪里打过什么架!看到那些赖小子们打架,心就突突突地跳,恨不得早早远离是非之地。碰到人家寻他打架,他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吓得自个儿都晓不得做什么了,哪里还抬起手来?
人家打他时,牛牛也很窝囊,只是稀里糊涂抱着脑袋,一声不吭。后来他还怪家红的教育方法成了问题。因为他年幼时,有时在外面玩,无缘无故被大孩子打了,哭回家时,家红总是不痛不痒地安慰他。
“那些猫猫狗狗的东西,以后别理他们就是了。”
“那些不学好的东西,俺娃这么乖,他打了俺娃,又不多一块肉,他们作孽呢!他娃可不学他们!”
久而久之,牛牛脑中灌输的思想就是不打架,多帮人就是好孩子,害得他到现在都不敢动手打人,更别说混在赖小子中间打群架。他好象越来越窝囊,没有男孩子的那种阳刚之气。”
家红没出声,这时,尹建军从后面的厨房里出来,有气无力地说:“吃饭!”
牛牛转身对笑笑说:“爸叫咱们吃饭呢!”
笑笑却口气不好地说牛牛:“哥哥,你怎么就搞不好自己的事呢?害得妈挨打,爸今天也没上班,却下厨房,都怪你,把这个家弄得凄凄惨惨。”
家红看牛牛的神情变得萎靡不振,耷头耷脑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喝住了笑笑:“笑笑,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笑笑说:“妈,你遇事儿一点也不象俺三姨,我最佩服我三姨,人小志气大,拿条板凳把欺负她的赖小子打得东躲西藏,后来,还考上博士。”
谁知家红却说:“你自个儿说你吧,可别扯上你三姨。你能比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