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自己的现身来说服家国,可偏偏家国却对母亲一点也不欣赏,总认为母亲是一个落在井底的蛙,看见巴掌大的天就自鸣得意。
家国看母亲自顾自个儿的感受,孤花自赏,不顾不问他的死活,就叫苦不迭了,还说:“妈,你老人家别鼓吹你的家政了!我才不要你那样的呢?我怕我的耳朵被河东狮子的吼震聋了;家里一个母狮子不算,再来一个母狮子,我怎么活啊?运气不好的话,我还怕生出一个小狮子来,三个狮子发起怒来,还不把我撕成几瓣了?”
常渲德听到这儿笑了,家国自小就和他搭成统一战线了,虽然平日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但是每到说事论事上,两人往往不谋而合,而且矛头暗暗指向果青的什么理论,把果青随口从天上撒下的大辩论捅破,就象捅那种天网,让它不能笼盖四野。
果青看父子俩个那样,就朝常渲德发牢骚:“这话怎么说的呢?经家国一说,我成河东狮子了,还是母狮子!你们这些文化人呢,我是非常尊敬的,但我就是一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人,快来快去,直来直去,心里不会打弯弯,耍小九九。你们说我朝天嗓,我还能接受,我的嗓子说笑就是声音大点。可凭空一个河东狮子的帽子掉到我的头上,我却是非常的难接受。”
常演德听了,嘿嘿笑了,也是老好人和稀泥了,还说:“你儿子只是用娶老婆来比喻比喻,不必当真,不必当真!你也不用放心里去。”
家国见母亲这样当真,就说:“妈啊,我发现你这个人也是,我们随便说一句话,你就认认真真追究。说好,你肯定不会追究;但说一个中性意思,你那个劲儿就来了。我们还没说你坏话呢,如果说了,你还不把我们吃了?”
果青听了家国不紧不慢的抢白,立刻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厉害着了?还把你们吃了!我又不是老虎或者狼,想吃谁就吃谁,我有那么可怕吗?虎毒不食子呢,我倒要吃起自己的儿子了!什么话!我对你们苛刻吗?我不给你们钱吗?我没有供你们上学吗?还是我不管你们的生活?你们这些人,有好处都是自个儿的,没好处的事统统都是我干的!”
常渲德素知果青的秉性,看看果青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又生气,知道他和家国再统战下去果青又不依不饶了,他最知道家庭的进退规则了,于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看看看,你妈又来了,咱们躲吧!”
家国嘿嘿笑着说:“我妈发威比老虎发威好看多了,妈啊,你照照镜子。”
果青听了,又气又好笑,说:“你们一个鼻孔里出气,老的不说,小的倒替老子说了,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真心换来一堆驴肝肺,你们昧了良心,倒要说我老虎、狮子,真气死我了!”
常渲德听老婆真的生气了,就站在门外说:“家国,出来吧,你妈现在神经不正常。”
家国边笑边退着说:“妈,那天我领你到我们单位的机关走一趟,我敢肯定,你的朝天嗓一响,回头率肯定高!哪里十个人的嗓子加起来都没有你高!你如果唱几句,弄不好比郭兰英的座票都高。”
果青听了家国的话,果然恼怒的不行了,她抓起笤帚就向家国扔过去,边打还说:“我是怎样的料,我心里清楚!我用得着你这样天一句地一句讽刺我吗?亏你还是我的儿子,知心知肺的,倒为难起我来了!我告诉你们父子俩啊,趁早收起你们那些肮脏的心思!在你们眼里,我这个没文化的女人啥都不知道?你们说什么都该由了你们?跟白痴差不离儿?你们记住我的话,女人养育着男人,用辛苦劳作与感情养育着男人。如果说男人是头上梁柱,那么女人就是他的食粮;没有食粮,男人啥都不是……”果青一套一套说起来。
家国哎呀着躲闪着,显着有点乱了方寸,他做着投降状:“看来,我妈就是我妈,不仅是‘打’的政策教育我,还有一翻高论呢!爸啊,我甘拜下风了!”
说话之间果青追了过来,还气急着又举起了笤帚,家国见势不妙嘻皮笑脸着就讨饶说:“妈,妈!你别打我了,我投降了!行不行啊?”
果青气喘吁吁,气恨恨叉腰站定了,家国却推开门子一溜风似的逃了。
“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她愤恨地说。
在果青不满的唠叨声中,常家国和常渲德诡笑着溜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