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没有人想起她。她太渺小了,象一棵小草,很快被人忘记了。
常家红想想那未来的日子,不知要有多少心力付诸于客套,闲聊,还要承受多少拘谨与心距的徘徊,多少自私与虚伪的挤压,还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与无形的责难,她沉思了一下说:“我这个人老实本份,只能干工作,其它的事就说不上来了。总是在人际方面要吃大亏,而且别人的观点不对时还要直截当面说,这机关工作我是不适宜的,怕生存不下去……”她自省着自己,也不愿求这个托那个找工作,这事不了了之。
或许看在她还能这么写两下的能耐上,他们在村委会给她算了半个人丁,每月领一百五十无的半分薪水,给村里写写上报材料,事迹报告。毕竟上上下下的领导有一百多号,她有求必应,虽在家闲着却不闲。
远在县城的老者苏海给她打过二次电话,告诉她近来写的稿又进步了一点,其中有一次还顺便告诉她,她的小说“森林那边”获得全县一等奖。听到这个喜讯,常家红心里虽有喜气,但却没那么激动,仿佛这是那个朋友的喜讯似的,自己只是分享了友情的喜悦,她和缓地淡淡地向老者问好,老者关切地惊问:“你还是高兴不起来吗?这只是你的开始,不妨再努力看!”他哪里知道,自从村志编篡的中后期,她就染上了一种淡淡的忧郁症,失眠、烦躁、头脑昏昏沉沉说不上来的不舒服,而且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老想哭。
人活一世,忙碌一世。村志的编写使她遭受了磨练,又使她的生活回归到先有的宁静和平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闲暇读书,偶而写点什么的习惯。人生一世,波波折折,她不愿再受那种心灵的非难。有时她也因不堪遭受负重的劳作而又想入非非,想象其它的人群那样生活,但她想想那未来的日子说不定还有一些不堪的是非事和委屈事等着她这个难人,她就忘而却步。至于生存问题,只要有一双手闲不住,她相信不会英雄末路。
虽然这是老土老笨、甚至不理智、现实的办法,但对她来说劳中有益,边干边学,脑体并用。她有点不愿意重新回到那种樊笼里过着看似闲散,却私下里较劲,打心仗,猜用意,甚至互相蹂躏的日子。她对尹建军说:“为什么走到哪里也是闲人满地,我觉着他们烦。”
昨日如梦,每当她走在田埂上,一边看着光溜的马路,一边看着碧绿的菜田,怎么也不会想到繁荣的村庄表面之下竟会掩饰着许多不被人知道的漩涡与秘密,许多人沉浮其间,众多的人拚命建设,有人却拚命攀折,还有极少极少的人却处心积虑时时想着又拍又拖,想着轻松取巧着过日子。
人的生存就这么简单又复杂,各以各的形式终其一生。以不同的方式进行着,生存着,就象常家红自己在无奈中选择的道理,半耕半读,血汗耕耕,虽辛劳但给自己留有一个遐想,自由的空间,留有一个纯真的心了。
她不愿张口求人。
果青知道此事后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家的人怎么都是这样啊?总不愿意沾人的光,更不愿意求人……”
家红不愿意再说什么,果青又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啊,真是念书念傻了!不念书的人会溜须拍马,会哄人高兴,会讨领导喜欢,你们啊,都是废物了,连自已的生存都成问题了,什么原则啊,什么正确啊,什么错误啊,难道比生存更重要么?”
家红知道自己的缺点,装做猫儿狗儿的孬样没吭声,用自行车载着牛牛回家了。
果青看她还是那个窝囊废材样,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在大门口又说:“窝囊人啊,看来一辈子就这么窝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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