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的人专靠折损破坏,让人痛苦他取利,甚至踩着别人的肩膀窃取劳动果实,财与权倾动一时,但死不善终,遗臭万年。就拿小草,牵牛花来说……”
“你这是说谁?”赵猛原很快地打断了她的话,那张脸也很快地拉了下来。
常家红觉着自己的谈话在这种场合有点随心所欲不合境地了,赶忙自圆其说道:“我是看哲学看得多了,有些觉着是至理名言,有些是心里所得,随随便便说些,我哪里会说谁呢!历史上一些人物高球,和坤这些奸人让人想到一些东西,一些好人又让人想到一些东西。”
“照你这样说,我们倒象是和坤和高球了!”王威不客气地说。
“我哪里有那个意思!你们……你们别那么多想好不好?”对于两个人的追问,常家红为自己发表的一翻宏议后悔不迭惊惶不已。面对两张凌历的面孔,她知道哪里掩藏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她这么一说,有点亡羊补牢的滋味,但收到了一定的成效,赵猛原的口气缓和了下来:“那你觉着该怎样活才是实在的活?名与利不争不抢,你能活出个人样来?”想不到赵猛原这样冒然唐突地打扰了她的慌乱,紧追不舍地问她。
常家红看着那张缓和下来的脸,不知他这样问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但看着那双精明狡黠且微微斜看她的小眼,她心胸袒荡光明磊落地看着他说:“名利是滚滚红尘馈赠给世人的礼物,谁也躲不掉;本人不拒绝名利,但不是自己的东西即使别人好意给,也没有要的可能。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生命虽短,拿自己的血汗一点一滴换取成绩,这种名利应该当之无愧……”
“啥年代了,还这样酸……”赵猛原的眉头攒起了那惊人的一蹙,这一蹙使张风心惊。她知道她的话太多了,赵猛原要反攻了。
果然,赵猛原冷冷地开言,给她头上泼着冷水道:“什么应该不应该!乳臭未干!哪个人不想掌权?哪个人不想有钱?权钱是命脉,是主宰!我当了五、六年的村长,在村委会干了二十年,这道理还不比你清楚!呃,你们呢,整个一个二百五,无脑!没有竟争的意识和态度纯粹是一个白痴,谁会发善心把名利拱手让别人,恐怕只有小说里才有。粥少僧多,这个世界是经济世界,你高姿态不伸手,那就等别人抢了你的饭碗,你饿着肚子喊心痛吧!那是叫……什么来着?”他说了那么哗哗啦啦一大段,终于停顿一下,一个指头下意识地晃在空中,稍倾终于想起来了,“对,对对对!那是书上所说的美……德,对,美德这个东西是美的,但它是虚假的,愚弄人的!人呢,是最坏的东西,人心是自私的,也是伪善的,想要更好地生存,你就得比别人学会更会用心思,比对手更精明,更自私,更伪善,更坏,还要有一定的目的说着一些真啊善啊的美德,去统治别人的思想和行为。呶,不是我瞎吹,别看你们喝了那么多年的墨水,但你们不行!”他用一个指头在眼前轻晃着,一脸无足轻重的声色,但语气却又凌利又霸道:“你们这些年青人,说,说不了;做,做不了。你们其实和真正的文盲差不到哪里!”
老资料员便说:“没有那么严重吧!毛主席他老人家博学多才,见广识远,假如他脑光再灵光,可是文盲一个,那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能称‘伟大’吗?”
赵猛原变了脸色慢慢地训斥道:“你们这些人怎能和毛主席他老人家相比呢?他老人家在世界上来说也是名满全球啊!你看看你们的那嘴脸,哪里能上得了桌面,一个个没……”他想说没文化,但看看这里所有的编写者都比他文化高,只得改口说成,“一个个跟没文化差不多。”
话就此打住。王威就吸着烟开着玩笑说:“没文化的人呢,可怜着啊!怎敢跟大人物比呢!”接着是一串哈哈,“妈呀!还算我有点自知之明,现在是打破我的脑袋瓜子咱也不敢跟伟人比哟!”
一屋子的人哄笑起来。老者苏海竟笑得把一口茶喷在了他的办公桌前。但常家红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喉咙里象塞块什么似的,象吐出一些什么,但什么也吐不出,融融洽洽热热闹闹的气氛硬是把她的话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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