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两人正磨蹭呢，这边的常渲德却等得不耐烦了，他已经在田里做了一大早的活儿了，又锄地，又拨草，又打了虫子，听不到响动，就又催促：“快点吧，我在这儿伺弄葵花半天了，整整一上午就是没有人替我做！家珠！家珠！”
家珠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家玲最不乐意的事就是家珠喜欢编派她干活，家玲听到父亲叫家珠，背着手站在阳光下，悠然地走到葵花园的边缘，漫不经心地看起了柿子树，数着一个枝新结的柿子：“一个、二个、三个……好家伙，一个枝上十三个柿子呢！今年到北京是没有机会吃柿子了。”
常渲德知道家玲多日的郁闷与不快，难得她心情好点，于是接口说：“玲啊，在北京不要紧啊，爹把柿子给你留到冬天吃，保存到春节就更好了。”
家玲嗯了一声，数完柿子又看起甬道边上的葡萄藤，又看起结得葡萄来：“一串、二串、三串，共三十六串呢！都快见黑子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吃了。可惜，又吃不上了。”家玲遗憾地叨叨着，转身又走向豆角架下，看那一片茄子，青椒地。家珠看她那样，终于没有了耐心，只好硬着头皮把竹竿送了过去。
“你啊，做什么也是慢腾腾的。这么一大片菜地，葵花地，一大早我把草拔了，还浇了香菜，胡芹，又把跌倒的葵花支起一大片，你们……你们……唉！”常渲德没话说的样子，摇头。
这时果青走过来：“你呀，就是那么个贱骨头。我说和你做吧，你说和我做不到一块儿；我说让孩子们帮忙吧，你说葵花的毛儿刺扎人呢，你来吧。到现在了，又说别人不帮你。你就是成心刁难人么！？”
“我能刁难谁呢？我能做的尽量自己做，做得烦了累了还不准我叨叨啊！”
“那你烦了可以叫人帮忙，累了可以歇息嘛！不想教书就不教了，干活也是啊，不想做就不做了，多自由啊！”
“好了，我不说了。我的嘴一张，你就象开了机关枪，猛命朝我射击，应该继续不吭声儿做下去就和平了。”
“好象我又逼着你似的。你看你，给个饭碗都端不牢。教书，惹得人家领导不高兴，领导要特殊就特殊吧，你凑什么热闹？非得和人家说三道四，这下子，处处受气，事事要卡，你工资涨不了，奖金少拿，职称评不上去，你气得不行解甲归田，人家乐意着呢！吭都没吭，大笔一挥，你还不乖乖跑回来了？你的那个脾性啊，该改一改了！人家对领导好，对下面职工严肃，可你却是唱反调，偏偏和下面老师关系好，和领导硬碰硬。人家有权力特殊点关你屁事？就和人家面对面煊天驾雾吵嘴，那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吗？你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呢，脾气上来，几个人都拦不住。”果青站在厨房外说。
常渲德听老婆刚才还那样，现在又听她这样说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他哽着脖子，站在葵花地里跺了一下脚，象发泄似的从家珠手里拉来竹竿，边做边说：“天下事，坏就坏在一些马屁精身上，阳奉阴违，口是心非。有利益的事，争着抢着不要脸皮地要上；吃亏的事儿、流汗、流血的事儿都是你推我，我推你，象踢皮球。如果你做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有人卖乖了，给你送水了，给你贡献跑路服务了，这样就可以蹭点油水。总之，你们也是有功之臣，而且功不可没。其实我们那时做这项工作很辛苦很辛苦……什么样的马屁精，呸！”常渲德恨愤不平地吐了一口口水。
果青一听常渲德把自己与那些人搅在一起，很不乐意，走到甬道上，对着常渲德不客气地说：“你这个人，太糟糕，我只是打劝你，你把我和心术不正的人搅几在一起，你说，要怎样？！现在孩子们是大了，你是对我不满意了。那么，你赶紧说，我给你挪地方。”果青的气又上来了。
常渲德听果青这样说，楞了一下，然后不满地说：“你们这些女人们，整天就胡搅蛮缠。我不是这么比方着说下吗？你大动干戈想怎样？是不是嘴上不占着便宜就活不过今天？孩子们都那么大了，一辈子的人了，说翻脸就翻脸，象三、五岁的娃娃，一张五花脸，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一会儿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嘛！别人那一句话不对了，或者说得伤及心里了，“腾”的一声，子弹横飞大加杀伐，大加宣泄，大加抨击，唯恐别人怎么着你了，时时存有戒心、贼心。”
“这象你说的话吗？我就那么糟吗？我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一会儿阴晴不定，一会儿上子弹打枪，一会儿还大加杀伐，还有什么贼心戒心的。常渲德，还怪我叫你常没德吗？我的‘一会儿’就那么多表情啊，六七张表情我可是换也换不过来，我……我都成神经病了，整天变脸也变不过来了！常没德就是常没德！”果青气得脸都紫了。
“你就是变色龙嘛！从表情到说话说变就变，还不承认。让娃们看看，你现在和刚才是不是两个模样。”
果青生气着，被常渲德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是又羞又怒又古怪，忽儿气恨恨地说：“我即使不……神经，也让你气得……神经了。常渲德，你昧着……良心就……作贱人吧！你的那嘴就是能作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