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家珠,不由勾起果青的心思,但是她不能不佩服,家珠有自已的主意,很会说话也很会来事。
“家珠适应能力强,她自个儿的事自已就解决了。”常德事听果青说起家珠,就若有所思地说,“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家红如果考出去,情况就是另一回事,那孩子做什么都钻研,只是太老实点。”
果青赞同他的看法,这个家红,老实得有点过头。
“她是太没出息了。你不问她,她也不会说什么;你问她一些事,她的满肚子都装了委屈。这个人总和她攀比工资,相法子压她,工资比她高了又还冷言冷语;那个人总是挑她的毛病,屁大的事也要告她的状,领导护了几次,反而有了闲话,后来就不管了;还有更气人的事,领奖金时,别人总比她多,她不问,没事,一问人家就崩脸。她那个样,整个一个林黛玉,受了委屈就知道哭啊泪啊,从来不晓得想法子和人坐坐啦,勾通啦,说说笑笑哄人。整天就知道要比别人多做点儿,别人不领情,可她做了好事,对别人的好处从来不说,你看不是死脑子一个?”
“一副人尽其事听天由命的样儿。”常渲德叹息,“都那么大的人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娃娃都比她有社会经验,她什么都不留心,就晓得搬弄书本上的死东西,整个一个马大哈,幼稚、无知、愚笨,想想她那个马大哈的样儿,把人又气又好笑。”
常渲德说到这儿喝了一口茶水,又气又好笑的神情里还带着无奈:“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灵活地说话啊,别人说什么就知道‘嗯’‘啊’地应声儿,象个小娃娃,别人开涮、消遣她都不知道。”
“象个傻瓜!呆瓜!”果青也深也感触地说,“一些事情经历过了,应该说长经验和见识,可是家红什么都不长,唯一长得就是呆气。老头子,你看这个家红是不是越读书越写什么越傻啊,我看她现在笨的连话都没有了,更别说其它的,做事太差劲了。”
“象三岁五岁的孩子,做事还讲死理儿。”
“她的那个样子,不知跟了谁了?象你呢,还是象我?”果青说。
“妈的妞儿,走不了影儿。你说她能象谁呢?”常渲德一脸好笑地看着果青,这个跟她打打闹闹多少年,又跟他合作多少年的老婆。
如果说家庭是经营爱情,经营情感、经营责任、经营酸甜苦辣的生活单位,那么果青和常渲德组成的家庭就只能这么说:他俩经营吵架、经营苦累、经营机械性劳作,家好象是他俩的烦恼之地,哪里谈得上温柔乡?
果青从未反思过自己过激的行为对不对,而常渲德也从未能改变别人多少,象他对果青机械盲目的跟随,令他常常苦恼而又无法自拔。
“象你吧!反正她姓常不姓梁。”果青反击说。
“我倒希望她姓梁不姓常。”
“死老头子,我看这个家是姓常的太多了!如果家里出来一个姓梁的,你还着急呢!”果青这样说,常渲德知趣地打住不说了,再说下去,二个人好不容易搭起的和平共处环境又可能被吵架所代替,这点无容置疑。
家珠高中毕业后,不听父母的劝告,呆在家里没有半个月就就到省城学了厨师手艺,一家人都替她辍学婉惜。而家珠说:“上学找出路,那个路上的人太多,象我这样性格不一样,又活泼乐观的人是不适宜的。上学有什么好,这定律,那公式,那语法,一个个象一座碉堡,专等你用心思织成的科研成果去攻关。我不愿花那心思打心仗。人嘛,谁都有自个儿的生活方式,我的生活方式其实也好,做一桌桌的美味佳肴,别人吃着高兴,自己却把钱挣到腰包高兴。谁再学历高,谁再高才生,他也得吃饭,他吃饭就得给我掏钱。”
家珠学了几天厨师就在一家餐馆里打工,整天哼着歌上班,哼着歌儿下班,穿着时髦衣服,她的头发还烫成波浪形的卷儿,她烫,硬拉着家红去,家红说什么也不干。那天,家珠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短裙子,穿在身上,还蹬上高跟鞋。要知道城里流行时髦穿这些。常渲德看见了,皱了皱眉头,很不乐意的样儿,但没吭声。果青可就有话了,她把下班的家珠挡在门口:“家珠,咱们村里可是很少有人穿裙子的。你看你的样儿,衣服时髦的穿了,高跟鞋也蹬了,头发也成卷毛了。现在我问你,你说咱们村里那家的姑娘象你这么打扮,简直成花蝴蝶了!告诉你啊家珠,裙子你给我少穿,再短的裙子更别穿,你不嫌丢人现眼,我可嫌败兴呢!你说,你是自个儿脱呢,还是我给你烧,你自己考虑去。”果青板着脸说。
果青才说完,急得家珠直嚷嚷:
“我的妈啊,你整天就喜欢古董来古董去,照你这样培养我们,教育我们,我们都快成出土文物了,将来找对象都没人要了。”
“没人要就没人要。将来不就是进尼姑院么,绝了风尘,清静一生,了却恩怨,有什么不好!”
“天啊!我怎么碰上这样的妈了!”四女家珠绝望地空叹一声,没有了下文。
家珠自从被果青勒令脱下裙子后,把裙子就送进衣柜,每天晚上自恋自怨在屋里穿,出去时再换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