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做我的活儿,规规矩矩地坐在我的座位上。厂长室离我仅隔一室,我有时也学着其它人的样子进去墩地、擦桌子,进去的时候比一般人多点儿,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
“那是人们胡猜瞎说什么了。你这个人,从来不防人,吃亏上当多次也不记事,真拿你没有办法。那是别人——可能是这样,别人嫉妒你的工作和工资。”
“我的工资比他们多30块,我没有对别人不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没有盛气凌人待过他们,相反,我与他们在一块儿,总是很虚心,把她们的优点都大而扩之,她们为什么还这样不领我的情,处处要这样。”家红伤心透了。
家珍唉了一口气,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这时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家珠凑了一嘴,她简简单单地说:
“二姐,你给我的感觉是;那是你给她们的压力大了点,她们嫉妒你的工资呢!以后,要学会机灵点,随和一点;要不,领导会批评你,同事因有利害关系也不会说公平话。还有你有自己的难处,自己心里的事最好不声张,别有用心的人会对它感兴趣,把你芝麻大点的事说成西瓜大。你呢,有口说不清,再遇上你嘴笨,那亏可就吃大了。”家珠象一位通晓哲学的哲人,把她肚子里晓得的东西都统统说出来,家红则木呆呆地看着她,感觉这个小小的家珠虽然不喜欢念什么课外书,但人情世故、社会哲学、公共关系都能了然于胸,并且在什么环境下都可能混得不赖。
“我怎么感觉生存挺困难的。”家红又说。
家珠说:“那是你性格放不开,心情压抑。二姐,我说你这个人就是怪,好不容易挣钱了,自己舍不得花,工资却能如数上交,连衣服也舍不得买。还有,别看什么书了,看书只能当消遣玩,别认真,认真就吃亏。”
最后,家珠象老姐儿的口吻似的安抚家红:“知道了吧?社会上,你会遇到很多奇特的事,你慢慢适应吧!这个社会和学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家红却依然孤家寡人一个。她在单位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她有的只有那些唠叨的老女人。老女人们通常负责清扫卫生与食堂的工作,受气后会扎堆儿,会站在厨房地上边干活边数说:“现在的姑娘们,小小年纪不上学,在社会上可横着呢,刁难着呢!我才清扫过卫生,她们把吃过零食的食品袋和空壳都扔地上,我说说她们,他们竟然说:要的你们干啥?你们不是扫卫生的吗?叽叽格格搭肩搂背的笑着象一群妖精,你越斯斯文文,越礼貌谦虚,他们越闹心,开涮你,总怕你不出丑。”
另一个女人也是唉声叹气:“你的处境,还比我幸运一点,遇上外面的事儿了;我呢,上一辈不知做什么霉事了,家里娶回一个瘟神,整天要这要那,还整天哭鼻子闹架,只要她在,吵得你一日不得安神,我不是花钱买媳妇,我是花钱买回一个敌人。”旁边的人都笑了。
家红也跟着笑了:“阿姨,其实忍让一点就过去了。”
那老女人说:“孩子,有时不是这样的。不是有句话嘛: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是千万年亘古不来的真理呢!”
家红心烦意乱地站在一片夕阳的柔光里,耳听着老女人们的笑声,顿感前所未有的无聊。旁边另一个女人看她那样,就凑过来说:“家红,你一点儿也不像你妈,有你妈的一半说理劲儿,你就不用受他们的闲气,你为什么总不吭声啊?”
“我没话说,也说不来。有些事一看就知道怎么做,还需要说吗?”
“那你学学你妈,回家问问她是怎么混社会的?”老女人们和婉地说。
“我就是这个样子,学谁也不像,很难改呢!我可不学我妈,脾气太大。”家红老老实实地说。
“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很多人都是这样。”旁边另一个女人笑了,“我和我家老头子隔几天就得一吵,老了,老了,还要吵。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遇上吵架要打劝,可是我们都听不进去。可是我们两个吵上一阵,总要好上一段时间,不过,没有几天,就因这事那事又吵。”她罗罗嗦嗦地说。
正这么说着,厨房里跑出一青年来,他冲着两个女人喊:“喂,胖嫂,张婶,你们快来一人,包子熟了,抬一抬笼屉。”二人答应一声走了。
家红毫无意趣地向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前却发现门锁了,一摸钥匙,才惊觉自己的钥匙丢在办公室了,她悻悻地向家里走去。
有一二个人总象没她似的,不打招呼,家红已经习以为常。她和人家打招呼人家也是待理不理,但家红心里一直难受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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