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锁着门。
“我今天带你到个好去处。”贵香神神秘秘地说。
家红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机械地跟在她后面,一阵风似的走着,上坡,转沟,一会儿她们来到一片杏树下。此刻,阳光热辣辣地撒在地面,坡上、坡下、还有沟底一片明媚,一片寂静,只听见一两只小山雀在不远处的空中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风儿轻轻吹着,家红觉着这儿山清水秀的一切都那么美妙。
两人来到一片杏儿树下,杏儿正是转熟时节。那一洼沟里,满栽着杏树,枝繁叶藏,青绿青绿的,沉甸甸的缀满了枝头。家红看着它,一股酸酸的口水涌上来。
贵香象看出她的心思,和她相跟着,对她一笑,顺手就摘个杏子咬了一口,又给她摘了几个。“这是春生家的,那天她妈说让我摘着吃呢,那边是他兄弟冬生家的。”她指着对面山坡上同样的一片浓绿说。
贵香边吃边说:“我就喜欢吃这个时候的青杏,酸酸的,吃上几颗好过瘾。”她说完又抬头望望远处的一大片青杏,又在近处的枝头逡巡,“我的记录是一口气能吃二十多个青杏,吃完后,牙都酸的不能吃东西了,比我奶的牙还软呢!”
两人都笑了。家红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吃青杏的人呢!
这么大,这么青黄青黄的,二十多个有四斤吧!家红想。
家红说:“青杏吃上几个倒可以,吃多了闹肚子!”
贵香却不那么看:“我爱吃青杏,吃多少都不成问题,就是牙受不了!早些时候吃杏,因为杏不多,就爬上高枝去摘,我爹都骂过我好几回。有一次,我从我家的杏树上掉下来,我妈急得跑过来,我拍拍身上的草坐起来,,竟然毫发未损,哈哈……”她说着大笑起来。
原来,贵香的家也是这儿附近的,怪不得她那么熟悉这儿的一切。
“那边是谁?”她们才笑完,冷不丁那边一个声音从桑树林那边的桃林底下传过来,象一个男人的声音,家红不知如何答话。
人民教师,这个中午出来……家红为难。
“是我,贵香,我和家红摘几个杏尝尝。”她说完就摘了几个在兜里,又示意家红多摘几个。
“这片果林中午吃饭也有人看守,看来,今年收成不错。”
“噢,是李老师和常老师,你们怎么也来了?”
“想来就来了嘛!”
桑林里稀稀疏疏响了几声,从枝叶间慢慢走出一个背喷雾剂的人来。
“哎呀,春福大伯,您怎么今天没回去?”贵香快人快语。
“睡不着就跑出来了。这几天,桃树、杏树有点旱,生了小虫子,都爬到苹果树上了,准备打农药又怕死不得。这些小虫子再迟几天打农药,果就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贵香和家红拿着几个杏,啊呀一声恐惧得了不得,心里想:是不是吃了打农药的杏了呢?
春福象看透她俩的心思,背着喷雾剂慢悠悠地说:“不碍事,不碍事,这面的杏树还没打呢,你们赶紧再摘几个,摘我的吧,我的比他的还大……”
“不了,春福伯,我们走了,下午还要上课呢!”说着,两人挥挥手,慢悠悠向学校走去。
……
这年,家玲以一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考上一所中专院校。家玲临走和家红睡在被窝里叨念:“二姐,我总觉着你太可惜了。其实,我觉着你应该再上学,准备考大学。”
果青给家玲准备着临行的行李,炒了瓜子、煮了鸡蛋,听两人这么说,肚子里一算,家里的一切得失她比谁都清楚。
“你二姐的脑子出了问题上,也上不成学了,考大学不是白费事么?”果青给家红头上泼凉水,“就她那样儿,学的东西都忘了,也不会学,死脑子一个,还经常健忘,干脆就教书得了。复习一年又是白搭,里里外外一大损失呢!”
家红听了没吭声。家玲小声问“二姐,你的记忆力现在怎么样?”
“还是那样,睡不着觉,脑子记不住东西,心里还烦……”家红自卑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山区的教学艰苦,一个年级没有几个学生,但都是复式教学:四年级的黑板在前面讲课,讲完布置完作业;接着就是讲后面黑板上的,那是五年级的课程,而且都是四、五年级的数学、语文、历史和地理。我忙得都不想教书了,太累……”
家玲替她打主意说:“你有没有想过重新高考?”
家红看母亲出去浇花了,就心无城俯地说:
“我总觉着自己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什么都想不来,脑子糊成一团……”家红没有信心地说,“妈,还是那样抠钱小气,他们每个月领工资,我连零花钱都没有,别说其它的了。我想重新复读啊,可是咱妈肯定不让,她现在要的是钱。我现在每月挣代课费50元,但是咱妈每月领工资时,爸和我的工资都领了,我连零花钱也被妈抠得没有了。伸手要几个吧,她总是唠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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