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家红第一个就起床了,院子里寂无一人,只有蟋蟀的啁啁声不知从那个角落里传来。家红蹑手蹑脚从门后抓到铁锹,一声不响地挖起来,但无论她怎么挖,都挖不出一个金子或银子,等大家起床后,家红悄悄地溜了。
那天午睡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家红又顶着日头,悄悄溜出来挖东西,新出苗的葵花被她踩倒几棵她都没留意。后来,家国、家珠也偷偷跑出来看。
“二姐,你挖啥?”
“挖金银财宝啊!”
“能挖到吗?”
“不挖,它能跳出来吗?”家红满有信心的样儿,把家国、家珠的心撩拔的痒痒的。
东边歪歪斜斜一溜坑,西边坑坑洼洼一片洞,可没挖几天,她们的秘密就被果青发现了。果青电闪雷鸣般斥责一顿,然后屁股上一人挨了一脚走了,姐妹三人正站在哪儿不知所措,老太太过来了,她象窥探到她们心中的秘密似的,把她屋里那张添煤泥的笨锹递过来,通情达理地说:“俺娃们亲,俺娃们乖,不要在院里混挖了,到外面挖去吧!”把那个笨笨的铁锹往她们怀里一塞,这样就把姐弟三人打发去了。
来到外面,几个人都站在墙根下,家国恢心地问:“二姐,你说咱们能在外面挖到金银财宝吗?”
“只要咱们把世界挖遍了,哪还有挖不到的?”家红一副自作聪明的模样。
“能把世界上的财宝都挖出来,再挖院子里的,或者干脆不挖,让这些金银财宝长成大的再挖,不好吗?”老太太的童话故事听多了,家珠的贪心挺大的,还自作聪明地说。
“那我们就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家红说,“妈再骂咱,咱不给她一点金银,让她干等眼!”
“我给她吃点心沫沫。”家国吃老太太的糕点吃多了,总是把沫沫留给别人,所以也说,说完还抹抹嘴。
立即引得家珠笑了:“家国,你是不是想起吃奶的糕点了?又咂巴嘴了?”
家国毫不掩饰:“有了钱我买许多糕点,咱们吃也吃不完,把沫沫留给别人。”家国满怀憧憬地说。
“那咱们就挖吧!”家珠提议道。
可外面的土质太硬,挖也挖不动,有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刨又掘,结果弄上来的却是石头和烂瓦。三人折腾了半天都没有了劲,而且正在搬运石头的家国已经喊累了。
大家都有点恢心了。
家红却盯上了垃圾堆,无限神往地说:“这垃圾堆,肯定有财宝!”她这么一说,把家国家珠吓了一跳。
“奶奶讲,藏财宝的地方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那垃圾堆谁去呢?”家珠首先怀疑。
家红老谋深算地说:“正因为没人去才有财宝啊!”
大家都恍然大悟的样子。于是她们又挖到垃圾堆上,然而,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
“二姐,如果咱们挖出财宝了,那么多财宝咱们可怎么运回家啊?”家珠大大地打了一个问号。
“笨蛋,不是有咱生产队的大马车吗?让咱爸赶着,什么拉不回呢?”家国笑话家珠。
“要是挖出金银财宝还好说,如果挖出个金人来,他又跑又跳还唱还闹,会哭,象真人一样,我们怎么办?”家国发愁地说。
“对了,他如果还说人话。假若我们割他身上一点金,他不让割怎么办?”家珠问。
“四姐,你真笨啊!奶说他身上是肉,割下来才能变成金子。”家国补充说。
“这倒是个难题!”家红搔搔头皮,无可奈何的样子,“要不,我们晚上问问奶,看她有什么法弄住金人儿。要不,我们就自已挖地了;还有,他如果不认我们是好人,跑了怎么办?认为我们都是坏人,割下的肉变成烂砖块瓦怎么办?”家红搔着头皮想啊说啊,把肚子里所有的疑惑都一古脑儿勾出来了。
传说的金人银马到底有没有啊?可她们为什么挖不出来呢?姐妹三人到底有点恢心。
过了几天没挖金子的日子,在一个蝉声长吟,麻雀聒噪的响午时分,一家人正在午睡,家红躺在床上想,我们挖不到金人银人儿,不足为奇,但人参娃娃我们还没挖呢!于是,家红爬起来偷偷地拿了果青的白棉线球,跑到隔壁的荒园。她来回审视一回,就把蒿草与青藤缠绕的开着白花的野草——在她看来象人参草的统统缚住了,并且把它们用线连起来——因为老太太曾说过,千年老参就成人形,而且还会变成人,有灵性,一动就会逃跑——只要把它们的头紧紧系牢,人参娃娃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这回可跑不了啦!
第二天,果青正拆洗做棉被,发现棉线球没有了,问大家谁见了?大家都说不知道,家红也装模装样地摇头,一抬头,却遇果青那双老谋深算的眼!顿时不自在起来。
家红扒了几口饭就跑出来了,她才出来,家珠抹抹嘴也出来了,再后来,家国也相继出来了。
“二姐,你去哪里?”
“去哪里?瞎玩吧!”家红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她其实整个心事都在那个荒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