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渲德在隔屋里正备课,听了,扭过头来对果青说:“哎呀,老婆啊,你怎么能那么教育儿子呢?你还怕他不淘气么?孩子们太小,不懂事,大了,就不会受窝囊气了;再说,有什么事总得先从儿子身上找原因,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儿子总是有什么过错了,要不,别人为什么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果青听了,顿时怒气冲冲:“我养的儿子我教育,让你教育啊?他整天就是一只无故挨宰的糕羊!儿子听好了,以后,你就大着胆子来,谁要欺负你,你就给他头上盖家伙,有事妈给你顶着,我就不相信,这巴掌大的地方谁能把你怎么样了?你妈好赖是大队干部,妇女主任,他们谁家有个打打闹闹,甚至闹离婚的都找妈,这天下还让他们反了不成?!”
常渲德在里屋里摇头,还叹了一声,无奈的。
果青说着,有点不耐烦地看了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的儿子一眼,正想再给儿了壮胆,门口有人叫:“果青!果青!开会了!”果青答应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又返身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家国,走了。
果青头天才教育完儿子,可是事情就这么巧了,还真出结晶了。
第二天,果青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门外一阵喧哗,一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特别刺耳,接着,从外面涌进三个人来,二个女的,还有一个男娃娃。那年龄大的一见果青就急急地嚷嚷:“主任,你瞧,你的好好管教你儿子,你家儿子用砖头打我儿子,把头都打破了!我们才从咱村保健站包扎了过来……”
果青昨天才给儿子壮胆打人,家国也是实在。
这让果青有点哭笑不得。
果青一看那男娃娃头上果然包着白纱,还有点不相信:家国可是从来也不敢打人啊!这么一下就把人的头打破了?想起昨天的吩咐,果青真有点后怕了:真是现学现灵,昨天才那样训他,今天就把砖盖在人家头上了!
“伤得厉害吗?”果青明知故问,心里不打以为然的。
那个女人戳戳那个男娃:“死娃,快说啊!”
男孩便又哭又说开了:“今天,我们几个男生比赛投石子,比赛谁投得远,打得准,我们正玩得高兴,家国过来也要和我们玩。我们都不想和他玩,他得了第一就知道说别人不行,压着别人,炫耀自己,他的脾气还不好。所以我说:走开,我不跟你玩!结果,我们就骂起来,他跑到一边拿下一个砖头就砸在我头上。”
“我的天!”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家国受的那些窝囊气原来是怎么回事。
果青惊叫一声,心里哭笑不得,一边暗骂儿子的莽撞,一边歉意地说:“这个家国,怎么也不讲理了。走!我送你们再去检查检查……这个兔崽子家国,自从上了学就丢三落四还闯祸。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自从上了学,连脾性都改了。”]
晚上,家国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直躲在姜母屋里不肯出来。果青做好饭叫他,姐们也叫他,他答应一声就没声息了。再叫,他说,在奶奶这儿吃呢!把果青惹得气恨恨的。
后来,果青让家玲把话给家国捎过去,意思说,饭可以不吃,但如果晚上不过来睡觉,那以后就别过来了。
常母知道果青现在和她憋着气扭着劲,心里有芥蒂才不进她屋来,她知道果青的脾气,说一不二,她只好对家国说:“你妈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吧!你妈一定是有事儿和你说,憋急了,才这样转话给你。你是她生出来的,养大的,她骂你几句不吭声儿,装着一只猫、一只狗什么都不懂,或者什么都听她的话,事情就过去了,那还难么?”
家国还是畏畏缩缩,不知如何面对母亲,他反复说:“奶,我不过去不行吗?我不过去不行吗?我妈生气就打我,骂我,什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来,死呀活呀的,我不听!”
“娃呀,那可是你妈!说说骂骂是应该的,虽让你是她生出来的呢?再说,你妈生气的原因大多是你淘气不听话。”
回想家国以往的许多劣迹,常母也体会果青的那个脾气和性儿,什么事都顺着她的来,否则果青翻脸时,那火气能把整个屋吵翻。但是果青也有一点好,管教孩子上不会那么偏心自己的孩子,一般来说比较明理多一点儿。
“我怎么不听话了?这次就是太听我妈的话结果闯祸了。老师已经批评我了,我也给同学赔情道歉了……”
“家国,不是奶说你,你从来也没有那么狠心过。奶知道,你心善,慷慨,也不会花言巧语说话哄人,像你姐家红,总是直来直去,再大点就懂事了。唉,连奶也没有想到你会用砖头伤人呢!”
常母看看有点畏畏缩缩的家国,撞了闯不敢回他妈屋去,还有点好笑。
家国也有他的委曲,他闯祸后老师都审他二遍了,他都没有把他妈挑唆的事说出来,归根结底他的错和他妈有直接的关系。
“都是我妈教的!我本来想用弹弓吓唬他一下,我还没用砖头打过人呢。后来我想起我妈教的,我就……”说着,家国象想起什么似的,把弹弓藏到了炕角下面,伸出手指“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