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她们家新盖了房屋,就在大家盖房起屋之时,家红却出了意外。原来,家红拉一些孩子们撬平车玩,上面坐得人多,严重超载,她一起一落地撬着,平车一上一下起伏着,不知怎么平车一下跷起来下不来了,任凭家红怎么用劲,那平车就是无动于衷的样儿。高高在上的家红又气又急,又恐大家笑她吹的牛皮太大,起劲时竟双手失去重心,结果自己从翘起的平车扶手上脆生生地跌在地上。她的脚落地后猛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哎呀一声兀自抱着脚哼哼叽叽地哭。孩子们看到后吓得一个一个从平车上溜下来一哄而散。
“怎么了?你的脚?”大一点的孩子问。
“我要死了!我疼死了!快叫我妈……”家红哭哭啼啼的。
果青从一团杂务中抽出身来,看到跌坐在地下的家红,气儿不打一处来,她操着她的朝天嗓张嘴就把家红劈头猛脑一阵狠骂:“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我们都忙得喘不气来,你却给我们添麻烦,你……你这傻瓜!”她一把抱住刚从平车上下来的家国,愤怒的眸子似要射出火来:“你不照料孩子,一门心思就想着玩。还以为你变好了呢,没有疯言胡语却偏偏又生出这些糟事儿,把自己伤了。你……你什么时候都让我操烂心!”
她这话算说对了,姐妹四个中,她是纯纯笨蛋的一个人,而且一直笨到老,但是她也有意外收获,并且她的收获不小。
家红领教了她妈的朝天嗓,并且一直在朝天嗓的熏陶中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岁月,她害怕那张朝天嗓。这张嗓子一嚷,方方圆圆五百米都能听到,仔细一算,那音质的覆盖地盘就有二十五万平方,顶得过一个小喇叭了。
倒是家红的三姑夫是个好心人,他和颜悦色地走过来,一边抱着家红一边埋怨果青:“你不抱孩子,倒要骂孩子。我看啊,这孩子大半是崴脚了!”他抱起家红,揉揉脚疼处,拉拉又摇摇。
“疼!疼!好疼啊!”家红啼泪交加,但看看一脸端肃着的母亲,又咬着牙忍了忍。“我走一走,看看……”家红把三姑夫的手推开,一站起,却疼得她满头大汗;再
一走,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怕是伤着骨头了。”他看着她那一瘸一拐、走不了路的脚说,“再过一天看看,如果明天还好不起来,那就只能请接骨医生看看了。我们哪儿有个接骨医生,方圆几里很有点名气,实在不行,就只有请他看一看了。”他有点担忧地说。
这个三姑夫没有象母亲果青那样训斥人,骂人,令家红对他生出感激。不知怎么家红觉着他各蔼可亲。
“要是母亲象三姑夫那样就好了!”她天真又幼稚地想。
三姑夫把她抱回屋里,家红就这样收敛了她东游西晃、无所事事的形迹,呆在屋里孤单单的,一个人寂寞着,疼痛着,幻想着,打发走了这一天。
第二天,她喝了果青抓得药也无济于事,照样疼着疼着……半个月后,三姑夫见她那样,就把她带回他家——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家红的三姑是一个童养媳,但和三姑夫却相敬如宾,她在家里做着家务,但在她的身上没有半点童养媳的味道。但八岁的家红却从小在奶奶哪儿知道童养媳是怎么回事。三姑家有七个孩子,嫁出去一个大姐。她们家住在一个半山腰的地方。那些表姐表哥对她都很好。
那天下午,家红三姑夫用自行车带着他去了一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河的地方。那个地方据说叫百石河,以大悬石上的历史故事而闻名。传说李自成当年去京城当皇帝时曾在此落脚,选中路旁的一块大青石,并在此石上写上几句诗:“白石照青州,汾水绕城流,民无三倍富,清官不到头。”那村坐落在一个山凹里,向西绵延着,一直延伸到起伏不平的丘陵上。这儿,空气清澈,蓝天如洗,房屋参差,葡果绕村,远望,高高低低、满山满坡都是披着的绿。正是果木成熟的季节,空气中流荡着淡淡的果香味,葡萄味,往哪些丛绿的果树林中走去,香味愈盛。这儿,就是那典型的的葡峰山庄。
进门就是遇到表姐一张笑呵呵的脸,一时表姐夫、以及他的父母都跑进来,他们轻轻闲闲地唠着闲话,客客气气地递烟倒茶,还端来几盘上好的葡萄、苹果、梨和枣。家红小心翼翼吃了几个枣,摘了几粒葡萄吃了。怕人家笑她,怯怯的不敢吃了,就静静地听她们讲,表姐的婆婆就说:“这孩子,还认生,不敢说话。来来来,来到我们这儿就是客人,客人高兴我们就高兴。来,吃……”她把苹果递了过来。家红偷眼看她一眼,见她一脸的笑意、表情和祥就把苹果接了,慢慢吃起来。“想吃多少尽管拿,我们这儿有的就是这些东西。吃完了再拿,多的是。”家红看着那张皱纹堆积的脸觉着她很慈祥。
一会儿进来一位精神矍烁提着药箱的老头,他笑眯眯地走进来,大家就站起来。“你老坐啊!这边坐!”老头停在大家面前,又疑惑地回头看着家红,似征求性地
说:“这个孩子?”大家点点头:“是啊,是啊……”
老头看着家红:“来我看看!”他用手在她的脚踝上摸捏着,家红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