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风尘往来> 第7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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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孩子(1 / 2)

屋里,常母愣怔着,好半天她才回醒过来。她把药和放温的开水放在炕边,把气喘吁吁的家玲抱起来:“玲儿,吃药吧!”家玲迷迷腾腾半依半靠她,慢慢睁开眼睛,“听话,俺玲玲吃了药就好了!就能吃奶奶的好东西了!”

家玲没出声,常母把一粒药片儿都放在她的嘴唇,她喝几口水咽下去。然后她又强撑自个儿爬起来,把那小包里的药一粒一粒就着凉白开咽了下去。她喝完药片后,额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儿,她虚苦无力地躺了下去,并下意识闭上眼睛。常母如释重负般松一口气。

晚上,油灯如豆,家珍和家红都过来了,家红呵欠连天的,家珍却把包放在炕上:“奶,我要做作业了。”常母答应着把小小油灯挑挑,立刻屋里亮了许多。家珍把小书桌放到靠柜的那边。常母一手端着油灯一手罩着那飘飘忽忽的火苗,把油灯放在桌上。

“奶,你歇着吧!”她冲奶奶甜甜地一笑。

“奶哪能闲着啊?”常母一边给姜红铺被褥一边唠叨,“都十点了,这家玲还没有醒过来,唉,饿着肚子……”

家红很快闭着眼睡去。常母铺好另二双被褥,她一边给家珠解着衣扣一边摸着家玲的额头说:“这孩子,烧,是退了,浑身却水淋淋的。她晚上的饭没吃,象是没胃口,她想吃什么呢?”她把家玲放到被里,对着家珍说,“珍啊,今日你和家红睡吧,家玲病了,现在才好转,别扯来扯去再把家玲弄得厉害了。”

“哎!知道了。”家珍的头抬也不抬。

常母抽出身向箱柜走去,走到箱柜前她从兜里掏出那串钥匙,她絮絮地自言自语着,把箱柜打开了。她叫了二声:“家红!家红!”可是家红已沉沉地毫无觉察地睡去。她小心翼翼地从那纸包里数出三块渣子糕,给家珍一块,二块拿了径自向家玲走去,“你吃点吧!”她顺手拿了一个小碟,把二个渣子糕放到里边向家玲送去。家玲却意外地没接,她抬起头看了常母一眼,好象还是没有吃的意思。

常母只好把小碟放在家玲的枕边。家玲无声地躺在一片微弱的烛光中。一会儿,她伸出小手拿了一块,一小点一小点地吃着,但吃到一小半点,又把它放在小碟里。

“奶,我不想……”

她出神地望着那摇曳的火苗子,愣愣的,她闭了眼。一会儿,晃晃荡荡的火苗中闪出一只死兔子,一会儿又有无数说不出名目的神神鬼鬼诡谲地在她眼前晃动着、蹦跳着,一步一步地逼视着自己,象要把她整个儿生吞活剥似的,她额上的汗又出来了,她惊悸失神地对着这一切喊:“奶,我怕!我怕!有魔鬼……”常母把她搂在怀里。家珍把东西收拢了放在书包里,担心地看了一眼小妹,又摸摸她的头,她对着姜母说,“奶,家玲又说胡话了。”

“这孩子,八成吓成这样,看那样子是丢了魂魄了。家珍啊,你先睡吧!奶要给家赎忌呢!”家珍答应一声躺到另一个被窝里睡了。

常母返身拿出一把剪刀,放在家玲的枕头底下,喃喃地说:“玲儿啊,奶把剪刀放到你的枕头下了,任何可怕的东西都走不近你……”家玲迷迷糊糊哼一声。常母拿烧火柱就返身走到橱房。

一会儿,她把烧得通红的红火柱拿进来,家玲已沉沉着进入梦乡。她扭着小脚站定,把红火柱举了来来回回在家玲的四周逡巡着,嘴里念念有词着:“神主啊!你别生气啊!玲玲冲撞了你,你大人不记小孩过,别和她一般见识,你别理她,别缠她,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你有你的大世界,别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误了你成佛成仙,”她叨叨着念念有声,看着渐渐安稳下来的家玲,把冷却的打火柱在家玲头顶上的炕沿立了,一副心事重重又万般疲累的样儿。稍倾,她又撤出放在家玲头顶上的小碟,把它放在碗柜上,把剩下的那一个整个儿却用碗扣了。

次日,家玲的发烧虽然退了,但还是一副恹恹欲睡的慵懒样,常母做了一点白面汤饭,喂了家玲一次。家玲吃了几口有气无力地躺下来闭着眼歇息。常母叹了口气,对着进来的常渲德说:“这孩子,没有一点精神,没有一点胃口,浑身看上去软软的;我昨夜给压了惊,赎了忌,还是那副样子,看来是丢魂了,今夜再给唤魂去。唉,这孩子,大概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家红说:“家玲看到死兔子,回来后就成那样了。”

常母听了,就对常渲德说:“依我看啊,可能家玲看到兔子身边游动的鬼魂了。我等一会儿烧团纸,你就近挖个坑把死兔子埋了。晚上再去唤魂去。”常渲德答应一声出去了。

家玲病了,屋子里冷静了许多。家红看到父亲和母亲说这件事时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儿甚是疑惑,她吃过早饭就又一溜烟跑到隔墙,在死兔子僵卧的地方,她看到一堆锡箔燃烧后留下的一堆灰烬,而死兔子早已一无所踪。荒园里,凉风习习,蔽天遮日,树木林立,浓郁的枝叶摇晃着、撞击着,那凸凹不平的丘堆上,阳光无孔不入地曝跌下来,经过层层遮挡树枝的浓叶,筛落下许多白白的光点。

这些斑斑交错的光与影和谐地平铺在地上,在轻轻流动的风声中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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