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院门前已有人在探头探脑。
常母象知道争吵的原因，她的脸色变成青紫，她嘴巴哆嗦着，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拖着儿子，对着果青说：“渲德，别吵了，都是娘不好！谁让我还活着呢！假如我死了，这个家不就平安了吗？我想好了，你们的拖累也够大的了，我这张嘴只能吃只能花又挣不来一文钱，我已想好了，以后，我的户口和你们分开，家也和你们分开，小子已经两岁了，我们还是象以前一样分居分开过吧……”
“娘，你这是……唉！”常渲德气恼又无奈地。
常母这样劝说完儿子，又回转身对着儿媳果青说：“娘是这个家的垃圾，什么都不能做，还得你们出口粮钱，那一天闫王爷叫我，我闭眼了，什么都不知觉了，你们的累赘就小了，你们的日子就太平了！果青，你也有个娘，还有个爹，知冷知热你品味吧，以后你们的日子长得呢！”
“有什么话直说，你这是跟谁逗着心眼说话呢！”果青冷冷地对着远去的常母说。可见满心的不满了。
常渲德看她错了还不知悔改，而他却是一个孝子，无能为力的孝子，就不满地说：“果青，你少说几句不行吗？娘伤心了，她走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我说的不合的理儿么？”
“你对！你对！”常渲德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看上去气得不堪又不得发泄的样儿，一扬腿，一个座凳被踢得翻转着身向远处滚去。
桌前玩耍的家国被惊得住了正做着的小动作，一脸茫然地看着常渲德，他的眼里有很多不解及吃惊。“妈，哟儿哟儿哟儿……”他笨拙的嘴这么说着。
“你这是吓唬谁呢！都砸坏了才好呢！这家里最好解散，省的你心里不痛快，我也不痛快！”说完她一脚一个，两个凳子随着她的脚势，被斜斜地踢飞出去。
家玲、家红听到父母吵架的声音从隔墙那边跑过来，一看那架势就你推我搡地来拉架。
家红还大声嚷嚷：“爸妈又吵架了，赶紧拉啊！家珠，家国赶紧上来！”
一时大家都上阵了，家珠还没拉，就被家国撞了一下倒了，家国被家红绊了一下，也躺地下了。但是关键时刻好象上了战场上，意识到问题严重都是一骨碌就爬起来了。
“轻伤不下火线。”家红想起电影里的一句台词说，一时大家都下意识地起来再拉。
夫妻两人没打起架来，却惹得孩子们一阵骚乱。
两人终被拉开了数米距离。
“这哪是个家？这简直就是鬼门关嘛！整日乌青着个脸，专挑剔我的毛病，我真要气昏了……”被推开的果青絮絮地说着，拉着家国往街上蹓跶去了。
被推开的常渲德愣愣地站在那融融的春日里，心里却是不快的不快；这个家，自从结婚后，就没有再安宁过，不是为这吵，就是为那个吵，吵来吵去把孩子们都惊得一围糟，每次争吵，孩子们都你哭我叫，慌慌张张又拉这个又推那个，象个陀螺滴溜溜地转着哭着，不是挨父亲的斥骂就是挨母亲的斥骂，有时说不定不走运气就要挨上拳打脚踏。唉！
常渲德对着寂然无人的院门长叹一声，皱着眉一步一步地走上正屋来。门帘一挑，他就进了常母的那屋。
……
常母受了一场说不来的莫名气，正坐在炕上傻坐着，见儿子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慢慢地把目光转向他。
“唉，渲德，你看，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妈是帮不了你的，还要你们出粮钱。人，有时越活越不明白，你说谁家也有个老，谁家也有个小，你媳妇的眼里从来没有个大小，什么事都以自个儿来，不管对的理儿还是错的理儿，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她点头答应。有时意见不合就跟你争啊吵啊闹啊的。我七十岁的人了，不跟她计较吧，我心里憋屈着难受，跟她说两句吧，又是那副凶巴巴样儿。和你们分灶过日子吧，她领粮把我的那份都领了，没有粮食哪能填饱肚子啊！你的二个姐姐能给娘一些零花钱，穿戴钱补贴家用，可这口粮，我虽然吃不了那么多，但总不能饿着肚子吧！娘知道你困难，但娘心里明白，谁家的婆婆生养过儿媳呢！谁家也是婆婆让着媳妇，可你媳妇让来让去她倒越不明事理。你爹去逝世时你还在娘的肚子里，抛下一家大大小小的七口人，娘那年才三十二岁啊！那时兵荒马乱，朝不保夕，人人都饿肚皮，吃饱饭的人家都很少，哪里还有人能拉我们一把。不得已，你的两个大姐先后嫁给了在当时来说比较盈实的人家。你的三姐寄养着给别人做了童养媳，你五姐给了人，身边只留下你跟能干活的四姐。后来，是娘一把汗水一把汗水给人家当短工，当长工挣了钱供你念书，娘没有改嫁是想让你把这个家撑起来。现在，那些日子熬过去了，这个家人丁兴旺，我……我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爹了！倘若那一天闭了眼，我也能问心无愧地对地下的他说，老头子，我跟着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外人的很多气，但我终于把这个家顶起来了。你爹肯定会在地上笑的……”她这样说着，眼里的泪竟流出来，“娘知道，你媳妇是性格泼辣、脾气大的一个人，很多事直来直去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