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青说到这儿,有点沮丧地看着姜渲德,谁想姜渲德一副不以为然的不屑样儿,他把一个烟头猛吸几口,一扬手,烟头带着烟雾丢在离院心不远的地方,一只老母鸡受惊似的小跑几步回头惊愕地看着他。
“不就是一个妇女主任吗?一年挣着人家的几个钱,算了,别干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有难意咱还不干呢!”
“这一家八口人的嘴巴,你一个人怎么养活了?一个月挣着三十块钱……”
“有什么办法啊?我把烟戒了,业余时间再把校园里的一亩二分地种上。唉,你是没多念几天书,要不,我给你找个临时工,和我教书去……”
“我还没有那份耐心去学习,去教书呢!我在队里挣得可不比民办教师少;再说,生产队里我还能见缝插针地挣几个工分,一年下来也是一个劳力呢!这样下来,一年的口粮是不用掏钱的,你的那点工资又要花销又要盖房……”
“可人家用你工作为难,你还咋干工作呢?算了!”
“什么算了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你们一点儿也不支持我的工作,哪些年整日要小子小子的,结果生下这么多的丫头片子,你妈看都不看,理都不理。我既要做妇女工作,又要下地,没黑没昼地受,回家又是一大群孩子们等我伺候,哪一个管我的甘苦了?”果青的火一下子冲了上来。
“可是你能把这个家丢下不管?不是我心疼娃,你瞧瞧咱的些娃们,衣服脏着,破着,你连收拾的工夫都没有,孩子们整日爬在地上,滚在土中,爬墙上壁,疯跑乱蹿,丢了哪个都不觉察。你说,生下这些孩子,最起码我们得把她们好好养活大!”说到这儿,常渲德象是有点火气的样儿,“说真的,不是我说你,你的脾气也太大了,生性又糊,缝缝洗洗的活儿你还懒得去做,你就喜欢干那个整日出风头管闲事的事儿,似一个当官的……”
“放你娘的屁呢!”果青一听到丈夫常渲德直言不讳着说出自己的缺点,更是怒不可遏,她怒气冲冲地怒睁了圆眼,“你这是挑剔我呢!你说我懒,你说我粗,我饿着哪一个孩子了?我冻着哪一个孩子了?你说孩子们的衣服脏着、破着,那你拿钱来,有了钱谁不会花呢!钱在手头,饭在口头,这道理哪一个不懂?那还不是手一抬就办到的事儿?你倒这样说我!我这样操劳着这个家,那一件不是精打细算着来?一件衣服大女穿了二女再穿,以后就是三女、四女,我压箱底的一些衣服都改得没有了。可你娘,自己好点的都给外甥改了穿,烂得又给她们做了鞋底。自从养了小子后,象是觉察点,懂得照料孩子们了,懂得一个锅里吃饭了。哪些年还不是整日和我们玩着心思,我们出着口粮,她接济她的闺女,说起来我就气着呢!”
“你能不能不翻这些旧账?你哪张嘴整日叨着娘的不是,一个劲儿嫌娘的那般冷眼样儿,你就不说说你自个儿?你的那张嘴谁敢惹翻啊!娘的那股样儿也是你逼出来的呢!但她归根到底还是自家人,有个事还是照料孩子们嘛!这不,大女、二女、三女,大一个她接一个,晚上都挤在她哪儿睡嘛!孩子们有时吃不上饭,她有一顿没一顿打点着,你说,她的一双小脚,整日扭来扭去,做这做那,她不是为着这个家?”
“为着这个家?哼!她能为这个家?她为着她自个儿!她就不亲哪些丫头片子,又没有奈何不收留她们,她亲的是她的外甥,亲的是她自个儿。有钱的闺女给她捎回个稀罕吃的来,哪一样东西不留在她的嘴巴里。除了你,小子和她吃上点,谁也莫碰一下嘴巴。她嫌贫爱富,整日说着她闺女好,省城上班的两个闺女更是好的上天了,闺女们给她做衣服穿,给她扯新被盖,给她买好东西吃,还给她钱,她把这些东西摆来摆去给人看,给人说,谁吃过她的一口?谁花过她的一分钱?这个大家庭在她的眼里谁都比我好,谁都比我亲,就我一个祸水,就我一个不明事理……”
“你做得也够可以了!她说什么,你不听倒也罢了,还顶撞她。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顶撞过我妈;还有,你的那个做事都以自己为中心的个性,说正经的你不大爱听,老人不愿的事你又直掇掇伤她的心,你就不能尊重老人点?”
“我尊重她?哼!她尊重过我吗?我在她眼里纯粹就是外人的外人嘛!纯粹就不是这个家的份子嘛!你听她怎么说我,她说,好不容易守着儿长大,把女儿嫁的嫁,寄养的寄养,临了临了,娶个媳妇却是花钱买进个敌人,横看是敌人,竖看是敌人……”
“你怎么总听别人嚼舌磕牙儿?自己没有主心骨,别人说什么人就听她的啊?”
“我不听别人的,她把我卖了,我也替她数钱去?”
“我娘不是这样的人!她好坏也是为这个家着想!”
“你们一个鼻孔里出气,你们这是看我的好看,她那样着做事,你还替她辩护,她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媳妇,你眼里就没有我这个老婆嘛!你们……”果青气急地说。
“你不折辱别人就够了!你那副一遇事就火冒暄天的脾气,你在这个家能受得了这个委屈?”说着说着常渲德的声音大了起来。这时,常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