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常渲德的婚姻常使他处在患得患失的心态中,这种情绪日久就象发酵的面团一样,随着日子的匆匆流逝,在他头脑里留下一圈一圈加深的回味,模糊的意识日久反而愈加分明了。
什么是生活?
生活是一本要死要活的糊涂帐,
生活是坑坑洼洼的日子,盛满了深深浅浅的滋味。
生活……
好了,我们不说生活了。
且说小学教师常渲德长得眉是眉眼是眼一表人材,但是这辈子不怎么走运,偏偏摊上一个强势的老婆,老婆的脸色时阴时晴,他的心情也时好时坏。
……
现在,常渲德心情很好地站在一大片阳光明媚的地带。
昨天,下了一场雨,一夜之间他的庄稼疯长了许多。肥肥绿绿的叶子,娇艳欲滴的花朵,每一种作物都欣欣向荣地伸展开了自己的蓬勃的生命和惊人的发展潜力。
今天一大早,他站在他心爱的菜院里了。他发现被干旱禁锢了的玉米茁壮高大了许多,葵花竟然又盛开了许多花盘,那种沁人心肺的花香也浓烈了许多。常渲德溺爱这种天然的花香,看着几只蜜蜂嗡嗡嘤嘤绕着花儿忙碌,他不由得也陶醉了,下意识地凑上去,细细地闻着那花香,情不自禁闭了眼,他感觉自己生活在鸟语花香了。
一阵轻微的搔痒从鼻尖传来,他似乎感觉到花瓣在轻拂呢!但是当他感觉不对劲时,一只蜜蜂已经飞走了。
一阵刺痛。美好的心情瞬时溜得无影无踪。
今天真丧气!
这就是生活么?一会儿心情好,一会儿就这么糟?
……
常渲德是一名小学教师,妻子在村委会干妇女工作,在别人眼里他们应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可是谁知道他心中的苦衷呢!结婚已经几年了,他的妻子梁果青和他的性格格不入,她性儿急,嗓门高,人儿泼,敢说敢道。
自从她来到常家,就里里外外一把手了,家里的能人,自自然然又干到了村里的能人,后来还干上了妇女工作。
而常渲德性儿慢,人谦和,不怎么言语,按说是过日子的好料。但是常渲德的母亲重男轻女了一点,这种思想潜移默化传染了常渲德,所以落在长在红旗下的常渲德手里,对女孩子看得并不重要。而果青生了大女儿后,把生女孩的罪过都归咎于常渲德。
“常没德。”果青就这儿硬送了他一个外号。
不过果青这么叫他也是随口叫的,而这个绰号跟定他时却是她一口气生下那么多丫头后。那些年常渲德总是后悔姓了这个“常”姓。
……
现在,梁果青又大腹便便地挺起肚子了,她边轻轻地捶腰边埋怨正在灯下伏案备课的常渲德:“你这个人,我都成这样了,你除了看书就是备课,有完没完?”
常渲德最近紧了一点,忙着辅导学生,因为要期中考试了。他从教案上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把眼光又跌回摊开的课本上。果青看他那样,只得在他一旁的桌边坐下来,看他还不理睬,就心有不满地说:“我跟你说话呢?怎么成个死人?好半天连话都没有。”
“别闹!我一会就好了。”常渲德这回说话了。可说完又把头伏在案在做最后的几笔。
梁果青整天忙着在外面工作,还要照看孩子,还有很多家务要做,所以看常渲德不动弹,顿时满腹的怨气:“你看看你,不知挣人家的多少钱,最终还不是臭老九一个?水也不挑,家也不知收拾,煮饭能把一锅饭糊了?昨天,好不容易煮了二个荷包蛋补补,谁知你就能打翻!你的眼睛长到哪里了?要的眼睛出气啊?拿东西可就眼亮了,到我妈哪儿拿肉,你就晓得拿那么多?虽说羊糕是你买的,可喂养那么大还是我妈呢!临了杀了,你过去拿肉就晓得拿一半还多,你吃,我妈就不吃了?”
杂七杂八的,果青那张尖酸苛薄的嘴就说上了。
梁果青的话越来越不入耳,好在他心里也是有数的,果青的那张嘴啊,说开什么事儿就象张开的弓,直到说完为止。常渲德的心里渐渐有了不耐。
他在妻子唠叨的责骂声中终于备完课,松口气伸伸懒腰,乜斜着妻子,掏出烟弹弹,在嘴上点燃了,一副稳重而谦谦君子的模样。
女人嘛,女人!
谁知他点着的烟还没吸上二口,妻子果青就一把把烟夺了,妻子又骂:“你这个活死人,就晓得抽烟抽烟,抽死你才好,省得你为抽几口整天花钱。”然后把烟扔到地上用脚揿灭了。
常渲德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教书,环境恶劣,久而久之竟然染上烟瘾。虽然果青多次规劝,但常渲德的这个嗜好怎么也改不了。
“怎么了?”
一向心平气和的常渲德见果青这样发飙,心里有点恼怒,他狠狠地盯着果青:“你给我拣起来!”果青也狠狠地瞪着他,满腔的怒火:“一个烟头你就在意了?你不做营生倒有理了!我可不能什么事也替你做了,象个丫环似的……”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