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和,其实他在家也知道一些,所以他要那天晚上父亲来子豪家时,配合一下,他先敲门,敲完后便闪躲一旁,制造悬念气氛,再由父亲现身,让朱奇他们一家心下惴惴。再进一步行动。这个晚上,他以为计划就顺利完成,朱奇差一点就全盘吐露,这个小孩,居然没有完全投降,他不由得啧啧称奇,真是“足奇!”
他心中同样苦痛,子豪是他儿时最好的朋友,有一次在河对面偷瓜,中了埋伏,就是他掩护他成功撤退,而把自己留在“敌占区”。子豪在村里是有口皆碑,朴实厚道,父亲说过他可以作自己的心腹,可是倔强的子豪没有当成他的心腹,而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他对父亲不以为然。但看见此时的父亲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又不禁为他难过。
子豪觉得自己已经进退两难,他又想起了他怀疑过的天眼,什么事能永远瞒过上天呢?鬼神是不存在的,可是上有天下有地,人总得对天地存敬吧,子顺罪不至死,自己谈不上是为民除害,说出来吧,子杰已经知道,一个军队中的特殊分子,就像深海中的鱼儿一样,不常冒出水面,可是只要一出水面,就会掀起滔天排浪,自己事发,可是朱奇怎么办呢?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总会有办法的,他想。
他说了,他说起了那个滞留的死鬼;他说起了那浓厚的恶臭;他说起了子顺的亡命逃窜;他说起了后窗的再度惊魂;他特别说起了朱奇对他的审判,他说得很彻底,说得自己身上越来越轻,仿佛每说一句,就卸下了一份压在他身上的包袱,他没有提到秀珍,那是他今生唯一的一个秘密,不会对任何人分享。最后,他说了一句,“朱奇,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