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头,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苏培盛清了清嗓子终究还是开口了,
“果郡王爷,您进去吧,皇上在里头等着您了……”
苏培盛说着,往里头看了几眼,突然又小声补了几句话,
“还请爷进去多劝劝皇上,皇上是九五之尊,这世上的人和物,要什么得不到的,既然是过往云烟,想开点比较好,想开点好啊,”
允鎏点了点头,沒有答苏培盛的话,可是正是因为有这几句叮嘱,他心里就有谱了,看样子自己想得沒错,皇上今日的反常确实和那女子有关,
允鎏低着头快步來到了小院的主卧,在门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推开了门,果不其然,皇上正坐在摆在大屋最里边的床榻上,重重幔帐一如昨日,只是床上沉睡着的佳人已经人去楼空,
允鎏看着皇上的剪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便单膝跪下行了礼,
“皇上,臣赫那拉允鎏,叩见皇上,”
允鎏的声音可是响亮,雍正却并沒有回答他,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只手翻來覆去地抚摸着静静摊在床上的女子衣物,过了好半晌,雍正疲惫的声音才在这空旷的大屋里响起,
“允鎏,你知道么,我用了多少守卫來守着她,那些守卫又是如何称自己为一等一的高手,却终究还是沒能守住她……什么大内高手,什么血滴子,都是些吃白饭的无用之人,”
雍正悲凉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激愤,每说一句他就会将拳头用力砸在床榻上一下,允鎏站在纱帐外,看着这样的胤禛,五味杂陈,
“……敢问皇上,佟姑娘她……”
“……守卫说,她不见了,凭空消失,允鎏,你信么,”
允鎏沉默,眉头紧锁,侧头间,见着苏培盛正频频往屋子里探头,想去问个來龙去脉,却苦于不能随意进出,只能够侯在这儿,乖乖和皇上对话,
雍正见他沉默,也沒怪罪,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也不信是不是,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我去问了其他人,换班的守卫都见着有人进來过,可是搜遍了整个紫禁城,都不见有陌生人,她一定是被那宵小带走了,一定是,一定是,”
说到这里,雍正突然猛地站起了身,神情激动地往外走,允鎏见状,赶忙上前搀扶,却被雍正一把推开,
“苏培盛,苏培盛,”
“是是,奴才在,奴才在,”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进來跪着,这还是允鎏第一次瞧见堂堂一内务府太监总管,如此仓皇的模样,
“去,把内城侍卫统领爱新觉罗弘翊叫过來,”
“皇上,这……”
苏培盛一愣,忍不住望向允鎏,允鎏显然也沒料到皇上会下这样的命令,但是出于静观其变的考虑,他并沒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雍正见苏培盛不动,更是恼怒,
“快去啊,莫非朕的话已经不好使了么,”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苏培盛连连磕头行礼,尔后头也不回地退出了这小院,允鎏看着落荒而逃的苏培盛,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忧虑了,
“皇上,您请弘翊过來是打算做什么呢,”
“既然那贼人不在紫禁城里,说不定是逃到了内城,朕要查,朕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情,”
允鎏听罢,又看了看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床榻,
“……皇上,若是真有贼子带走了佟姑娘,必然也不会在这城里藏着了,他们一定会将佟姑娘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可怎么达到他们所想的目的呢,”
雍正听着允鎏的分析,忽然摇了摇头,神情狠厉而又坚定,
“不,朕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在他们以佟儿要挟朕之前,朕就一定要将之严惩不待,决不姑息,你既然是兵部尚书,待会儿弘翊过來了,你便与他商量着,看这事情该如何处理吧,”
雍正一挥袖,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萧条的院落,
“……喳,”
允鎏躬着身子站在皇帝身后,心情十分沉重,忽然,一股子异香飘过,允鎏皱了皱眉头,又往那阴暗的房间里看了一眼,这才举步离开了这间让人无端端觉得悲伤阴郁的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