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之天。现在是顾家家主。一家之主。多么好听的称呼。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挣來的。
记得还很小的时候。我经常会问母亲。为什么我沒有爸爸。每一次当我这么问的时候。母亲先是出神的缅怀什么。然后对我就是一顿毒打。
小时候的我其实很傻。明明知道会挨打。还是一遍一遍地问。直到那天。那年的冬天很冷。彻骨的寒风肆虐着。我就是在那样的晚上被母亲扔在了孤儿院门口。那年我只有六岁。但年仅六岁的我牢牢记住了那份被人抛弃的痛苦。
从那以后我发誓。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要他人负我。
这个誓言一直伴随我到十二岁。直到那个男人來孤儿院接我。
那时候我应该是欣喜的。可我的脸上沒有丝毫表示兴奋的表情。男人也不在意。來孤儿院带了我就走。
在孤儿院的六年。说不上有多好。可也沒有多差。临走的时候。我竟有些舍不得。真是可笑。什么时候竟然对这些沒有关系的人有了感情。
稍稍露出的不舍顿时被我压回去。男人沒有注意到。孤儿院的其他人也沒有。因为我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说我有多冷血。是啊。冷血。不过要不是这样。我又怎么能活着杀了那个抛弃我的人。
很可怕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当我的刀刺进女人腹部时。她也是一脸不敢相信。那年我十岁。原本沒想杀她的。再怎么说她也生了我。可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内心压抑许久的愤怒、仇恨一股脑的涌上來。顷刻间就失了理智。刀刺进她腹部时。我沒有恐慌。沒有害怕。只有快意。
这件事过后许久。我都会梦到那天的场景。女人的血就像流不尽似的。朝着我奔涌而來。我在梦里疯狂的奔跑。想逃出那一片血红。可是那把代表罪孽的刀还在我手上。我又怎么逃得过。
后來也许是时间久了。麻木了。渐渐不再做那样的梦。其实就算再梦到。相信我也不会有感觉。
这件事后的两年。我也想不到自己还会被人领养。孤儿院里长得可爱的孩子很多。像我这样阴沉、年龄又大的根本沒有人要。可那个男人來了。他的到來就像一束代表希望的阳光。直射进我阴暗的内心。
男人领着我坐上车。我猜他可能带我回家。因为男人至始至终沒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但一路上我都表现的十分乖巧。我想是不是我乖一点、听话一点。男人就会朝我笑一笑。对我说句话。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尽量收起平素的阴沉。把脸部的表情弄的柔和。就在我以为自己做的还不够时。车子停了下來。男人让我下车。我赶紧照做。虽然男人只说了两个字。但至少他同我说话了。
下了车。跟着男人走进一座别墅。当时的我一定很好笑。因为那栋别墅正是如今的顾宅。对于那个年纪的我來说。第一次见到那么大、那么漂亮的房子肯定会惊讶。也是那个时候。我看到了男人眼里的讥讽。
微微低头。收敛起脸上的惊讶。我又恢复在孤儿院时的表情。我不聪明。但我知道眼前的男人并不会因为我的讨好就对我另眼相看。
果真。在看到我收起小孩子的惊奇时。男人看了我一眼。而且还皱了眉头。
我一直以为是男人收养了我。所以我才会起了讨好他的念头。但是进了那栋宅子后我才知道。男人就是一个跑腿的。收养我的是这栋宅子的主人。带我进去的男人走过去恭敬的朝坐在沙发上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听他说‘带他过來’。
男人朝我招招手。就像叫小狗那样。但我不得不听话。所以我走去了。
当时的情景我还记得很清楚。惊讶。十足的惊讶。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竟然长了一张和我八分相似的脸。不。应该是我和他竟有八分相似。
男人看到我也是一愣。细细的看了会儿。男人挥手让人带我下去休息。來到这栋大宅子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那晚我失眠了。我做了好几种设想却始终不愿意把那个男人设想成找回儿子的父亲。
小时候每次提到父亲时的痛我一直都记着。被抛弃之后我便开始不再奢望。如果有人现在來告诉我‘我是你的父亲’。我宁愿自己的父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只有那样才能平息我身上的痛。还有心理的痛。我无法接受父亲抛弃了我们。而我。又被母亲抛弃。
可现实终归残忍。第二天我沒见到这栋宅子的主人。反倒是带我來的男人领着我进进出出把宅子参观了一遍。他让我叫他刘叔。他说他是这栋宅子的管家。他说昨天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他还说当初是母亲私自带走了我。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我。
多么完美的谎言。骗小孩子的确够用了。只可惜我是满身沾满罪孽的孩子。这些话我一句也不信。刘叔似乎早就料到我不会信。他直接拿出一份亲子鉴定。那时的我看不懂其他的。但最终的结论还是看明白了。
99.8%的相似度。我信了。但我不会承认那个冷傲的男人是我的父亲。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是什么样的阻力让他在十二年后才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