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貌似也是伪儒子弟们恪守的信条之一?)
只要确认房屋只有女人,花贼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入室作案,然后借助树林的掩护,很轻易的便能溜走。
而今次的案件,正因只有女事主一人在家,待到他的父亲收摊回家,才发觉女儿早已横尸屋内,被砍下来的四肢随意的扔在地上,房内到处是血污。花贼更是解气的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一砸而空。
事主的母亲当时一看就昏了,好在男主人还算冷静,度过最初的震惊后,再回想近段时间以来花贼的种种令人发指的作为,不敢怠慢,赶快找到了最近的长老通报此事,待到刘子源得知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事情早已过去四五个时辰,。
被害者的母亲估计是被吓傻了,至今仍痴痴的坐在灵堂一侧,过来的人们走过身边,只看到一双无神的双眼——见到亲生的女儿遭此横祸,不知道这个可怜的母亲还能不能从伤痛中走出来。
被害者的尸体早已被收拾到一块,归入了棺材之中。除了几位长老被男主人带入现场观看了一番之外,其它人都被挡在了门外——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这种伤痛,围观的人们,他们是来真心的安慰受害者,还只是好奇的围观?
或许看到不幸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会感到侥幸,也会感到庆幸。看着别人的不幸,他们中有的人甚至会幸灾乐祸——当灾难真正的降临,可怕的不是灾难本身,而是人们面对灾难的麻木不仁,对别人伤痛的冷漠以对。
人们都以为自己能成为灾难后的幸存者,可是,如果贼子一再在江家集横行,如果胡人的屠刀再度举起,如果历朝光伟正的朝廷一再将他们的厚黑之学发挥到极处,他们真的能在乱世中幸存?
刘子源只瞟了眼那些四处找寻线索的人们,目光却死死的盯在了墙上那两行用血写就的字:天地教出,一统天下。不由心中一惊。
如同当头遭遇一记闷棍般,当时就愣了。
“天地教!天地教!”良久,刘子源才回过来,喃喃自语道,“难道仅仅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难道只是因为不想让人们挑战你们禁锢思想、残害良善的举动,他们竟敢冒天下之大讳,做出如此有伤天理人伦,早已触破人性底限的无耻勾当吗?”
太平道、红花会、白莲教、天主会、义和团,他们的英雄人物的形象一一闪过脑际,尤为深刻的,是洪秀全那声嘶力竭、声情并茂的呼吁的背后,那张猥琐下流的嘴脸。
谁是邪教?谁是正教,似乎一时之间根本无从分辩。
就算是已经成为世界三大宗教的基督教,亦难免有夸张欺骗之嫌,至于说佛教道教那些菩萨神仙,也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人物。
如此说来,假和欺似乎并不能成为判断邪教的标准,那么又应以什么标准来分辩呢?
那么,以是否利己为原则来判断呢,似乎也不行,因为所有的教派虽然宣称自己是大公无私,一心为天下苍生的,皆免不了想从中渔利的俗。《西游记》虽然只是神话,然西方如来把经书交付唐僧的时候,还是要索取财物,这岂不是活生生的现实。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布鲁诺在烈火中不屈的眼神,以及罗马教皇那张疯狂扭曲的脸。或许,裁定教派是否正义,便应是要彻底的和政治划断关系,因为政治永远只是保护一小部分人的利益的,而一旦教派只成为了保护少数人利益的工具,亦必将成为天下万民的噩梦,他想,或许将之称之为邪教,天下人都会认同的。
想通了这些,不觉得有些释然,然而自己以一己之力,真能撼动伪儒们千百年来根深蒂固荼毒民众思想的根基吗?而此刻的他,却只感到强烈的无力感和无尽的悲哀。
林妙音曼妙的身姿掠过屋角,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俊秀硬朗的男子紧随其后,不由回过心神,趋前几步道:“林姑娘,你查出线索了吗?”
“师妹,你和这个人…认识吗?”林妙音身后的男子挡在刘子源身前,冷哼一声,旋即一闪身,消失在树林之中。
“刘先生,请你自重点,我和你素未相识,不要胡乱招呼,”林妙音冷冷地叫道。
这是怎么了?刚才一会前还向自己剖白爱意,可这会却马上翻脸不认人了。转眼间的态度落差如此之大,难道说果真是女人的心思如云般难猜么。
刘子源一时如坠云雾,只是怔怔地望着林妙音消失的树丛,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