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阳光刚从西北面的窗户隐去,天色就阴沉了下来,很快屋内就变得昏暗不能视物。
安吉的爷爷安乔南回到家听说卓子曈醒了,就赶紧带着安吉过来看望。安乔南大概六十来岁;个子不高,很瘦弱,背有点驼,头发又稀疏、又干枯;脸上的皱纹也很深,只目光还算清澈,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依然能令人感到十分温暖。
卓子曈按提前想好的故事告诉安乔南,说自己是首尔人,到韩国北部山区徒步旅行,遇到抢劫的,而后跳上火车捡回小命;来到朝鲜跳下车后又不认得路,只能跟着铁轨走,最后实在走不动便晕倒在木屋子里。
安乔南听了卓子曈编的故事,丝毫没有怀疑,一面大骂抢劫的匪徒没有人性;一面又安慰卓子曈好好养伤,等他好了,自己亲自送他到县城坐车回韩国。
在安吉家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时间也来到了九月中旬。在这期间,卓子曈曾想过给扁鹊发信息,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虽然有电话却无法连入互联网。如果直接打电话,又担心会给安吉一家带来麻烦,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与组织联系。
在安乔南祖孙三人的悉心照料下,卓子曈除了左臂还不太灵活,别的地方都已基本痊愈了。安吉的姐姐安慧十二岁,和弟弟一样热情好客,姐弟俩都十分喜欢听卓子曈讲他们闻所未闻的各类故事,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安慧最大的愿望从原来的拥有三套漂亮衣服,变成了拥有一家有吃不完的美味糕点的蛋糕房。而安吉的愿望也发生了质的变化,从想坐一次飞机,变成了可以拥有自己的汽车。
安慧在家里过了一个多月的暑假以后,又到县城读书去了,安吉则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卓子曈见自己的伤势几乎好了,便向安乔南提出想尽快返回韩国,安乔南得知卓子曈的证件都没有了,于是安排过两天带他走小路穿越边境线。
在这里住的一个多月里,卓子曈已经清楚,这些住在边境线上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证件或者手续就可以自由的从小路穿越国境。两国的边民也有许多的生意往来,只要你不从正规口岸过境,边防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也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就在卓子曈准备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安乔南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一跤摔的不轻,当即就卧床不起了。请村里的医生看过以后,医生开了药后让安乔南卧床静养,三个月内不能下床。安慧得知以后,立刻就通知了在北方挖矿的父母,安慧的父母表示会尽快请假回来照顾。
在这个当口,卓子曈却不再好提离开的事了。第二天一早,安乔南让安吉把卓子曈叫到床边,先是给他道歉,然后说等两天儿子儿媳回来,让他们送卓子曈离开。接着,安乔南又请卓子曈帮一个忙。原来,安乔南在离村子两座山的山谷里有一个养蜂场,每年春夏两季都要按时给县城里的商人供货,如果不按期供货,不仅要赔偿损失,还有可能失去长期供货合同。过两天就是供货的日期,安乔南自然无法再翻山越岭去养蜂场装运蜂蜜,只得拜托卓子曈替自己跑几趟。还好,安吉曾经去过,也大致知道该怎么样将蜂蜜从蜂巢里采出来。
卓子曈见安乔南老人请求自己时,丝毫没有因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觉得理所应当,反而因为答应了却不能送自己回韩国而一脸歉意、诚心求恳。卓子曈被老人的朴实深深感动,当即爽快答应,并告诉老人,自己一定等到安吉的父母回来后,再考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