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河流道路的黑线分明。
苏晚凉心中骤然一慌。她立刻放下筷子,快步走回楼上,木板踩得噔噔响,昭示着她心中的错乱。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2男子静坐在案前,自己沏了一杯茶,喝的不亦乐乎。他一身玄色华衣,简单而不失大气。无论是坐在这么一个简陋的屋子,还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永远都一副君临天下的威严。
一瞬间,苏晚凉的心沉了下去。
她方才在楼下看到那地图,从驻扎的地方回到京城,绝对不是经过这条路的,而昭原不可能无缘无故驾临这小镇,必然是冲着某些件事而来。
“晚凉。”昭原同样也是走过三年时光,才对着这个人,唤出这个名字。像是梦境一样,一时让人不敢醒来。
“皇上,茶已经凉了,就不必留了。”苏晚凉垂眸,语气波澜不惊。
昭原轻笑:“你见故人,都是这个态度吗?”
“我没有故人。”苏晚凉声音柔软,却能拒人千里之外。
昭原也不恼她的刻意疏离,面容在光影的投射下显得俊朗和亲和:“那我们便重新认识。”
苏晚凉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明明是聪明绝顶的帝王,怎么一到这些事情上,就显得如此幼稚,好看的小说:。
“皇上明知道,就算重新认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昭原握着手中拿杯已经微凉的茶盏,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几年前落崖的那些短暂的日子。他如何不知道,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过去,因为他们身上都各自背负了不同的东西。
可是他很确信,会有新的开始。
“只要你随我进宫,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帝王的爱,最盛大不过一句,你要的我都能给你。昭原生在这个锦衣玉食的地方,他没有同人交过心,他一直认为最好的爱,便是奉上所有东西。
苏晚凉闻言,冷冷地反问道:“我要一条人命,你给么?”
昭原从不认为人命是不好给的东西,毫无犹豫地回答道:“能。”
“我要的是左溪的命。”苏晚凉的目光瞬间凌厉。
昭原听到她寒意顿生的言语,神情一怔,侧头看她。
她的容貌一直没有多大变化,虽然脸色苍白,不施粉黛,也依然不掩半分丽姿。这样的眉眼,如同南方的垂柳,本是温柔拂人,可偏偏套上了坚硬的外壳,更像是一枚凌厉的暗器,伤人于无形。她的性格,真的变了许多。
昭原垂眸,手里的茶连热气都消散了,只有几粒扁扁的茶叶漂浮在茶上。
他的语气已不似一开始一般那么果断:“你要的,我都给。”
苏晚凉嗤笑一声:“那你这个当皇上的,如此对忠臣,可真是让人心寒。”
“我不会杀他,但会给你权力,你可以翻云覆雨,可以霍乱江山,可以为九岚讨回公道”
“这些事情,你都可以去争取,”昭原面色严肃起来,表情紧绷,缓缓地说道:“但是会有很多阻力,我不会纵容你,也不会阻止你,这就是我可以给你的。”
苏晚凉的目光转为认真,第一次细细地打量昭原。他确实很明白她需要什么,也许这就是他在这张龙椅上摸索出来的的本事。诚然,她很需要这样的权利。赤手空拳的,她根本杀不了左溪,更加报不了仇。
“那么我们这样,只能算一桩买卖。买卖就要遵守规则。”苏晚凉依然是寸步不让的口气。
昭原直觉他此行,已经成功了一半,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表情同样柔软下来,说道:“你来定。”
“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碰我。”
昭原哑然失笑,还以为会是怎样苛刻的规则,他点头爽快地答应:“只要你随我入宫。”
苏晚凉坐下来,给自己带了一杯水,快速地喝尽,看了一眼空杯,又倒了一杯,似乎还在边缘徘徊。
昭原不慌不忙地等着。两人都一声不吭地坐在雕花木椅上。
许久,苏晚凉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