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在下冒昧问一句,苏姑娘要杀的人是谁?”
苏晚凉看着越烟,半晌都未说话,似乎是在打量和思考。
越烟见状,说道:“苏姑娘大可不说,在下……”
“左溪。”苏晚凉没有等他说完,就念出了这个名字,语调铿锵,恨意顿生。
越烟吸了一口凉气。
“觉得不可实现吗越大夫?现在你完全可以反悔。”苏晚凉的目光坚定而冷酷。
越烟想了很久,久到苏晚凉以为自己的这个盟友一定会退出的时候,他说道:“并不是觉得不可实现,而是没有想到苏姑娘的丈夫会是那个人。”
苏晚凉的神情蓦然被刺痛,仓促之间无言以对。
“左溪身上的伤一直都是我师傅在治,我可以在药膏内混入毒药,抹到皮肤上,毒会渗到五脏六腑,当即毙命。”
“他也会受伤?”苏晚凉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化为讥讽尖锐地说道。
“是皇上赐了五十杖,罚他押运粮草不力,后又耽误军机。”
“那皇上也太仁慈了吧。”苏晚凉的眼里尽是寒意。
越烟没接话。这个女人啊,也许是有些偏激了。在军营里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要明哲保身,这件事着实是太离谱了,何况要杀的人是左溪,可是他偏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趟这一趟浑水。是觉得这个女人突然冷酷起来,身上有种无法抗拒的光芒,还是觉得她的坚强,已经让人心疼了。越烟的目光移下来,落在苏晚凉带着玉铃铛的手腕上,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先为姑娘开几副补身子的药。”越烟抛开复杂的思绪,拿起纸笔,铺开一张处方纸,却被苏晚凉伸手,扣在自己正欲落笔的手腕上,生生拦住。
她垂眸,语气有些柔软下来:“不必了,我的身子没有那么贵重,我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再补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只是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越烟轻轻地将苏晚凉的手挪过去,放回案上,再提笔写药方。
苏晚凉似乎有些触动,说道:“越大夫,你只需将毒药给我,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做,我不想让你从一个医者变成一个杀手。”
越烟垂头写药方,没有回答。半晌他的手停了,才抬起头:“我看多了死人,早已淡漠,也算是半个杀手了。”
苏晚凉一时默然。
虽然她不知道越烟是否是个可靠的盟友,可是她现在只能相信他。
说了这么久,越烟几乎是忘了苏晚凉还身处狼穴,此刻才突然想起,出了帐子探了探,回来说道:“苏姑娘,趁着他们还没回军营,我先带你出去。我的帐子是独立偏僻的,不会有人找到这边来。”
苏晚凉点了点头,随越烟一起出去。越烟对军营的路已经烂熟于心,挑了一条偏僻几乎没有守卫士兵的路疾步走回去。
第二日,一大清早军营就空了一半,看来今日又是同月孤国的一场恶战。
趁着这个无人的光景,越烟制好了掺着毒的膏药,送到左溪的帐子里去。苏晚凉装成一个士兵,跟着他一同进去了。
左溪帐子里无人,苏晚凉环视一眼,里面整理地很干净,不同于别人的帐子里粗犷的乱。虽然地上还有一些血布条未收拾干净,案上随意放着用过了的膏药盒,想必是今早的仓促所致。
“把药盒放在这里吧。”越烟低声说道。
傍晚日暮将落,大军从沙场上回到军营。越烟立刻被传唤去医治伤兵,时至半夜才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回来。
“虽然败了月孤国,但是我方也是损兵折将。”知道苏晚凉一上来想问什么,越烟没等她问就先说了。
苏晚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微蹙:“左溪回来了?”
“应该是回来了。”
“我去看看。”
还没等越烟阻止,苏晚凉就麻利得套上士兵的盔甲,溜出去了。越烟太累了,也未加阻拦。如今每个人都是疲惫不堪,没人会,注意这个小兵,他也很放心苏晚凉,她是个聪明人。
左溪经过了一天的恶战,看不出有任何异样,没有表情,唯独面色有些苍白。他的战甲上有道道刀痕,斑斑血迹,想必是一日都奋勇杀敌。他没有让任何士兵跟着,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帐子。
脱下战甲,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单衣,背后却浸满了血,触目惊心。他的手因大面积的疼痛都开始有些颤抖,却依然认真地将佩剑拭擦好,放到剑架上,动作一丝不苟。
末了,他才缓缓脱下白色的单衣,伤口的撕扯让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杖伤还未痊愈,今日又牵扯了伤口,加上战甲的坚硬一直摩擦着后背,不知道开裂了多少回。
苏晚凉躲在帐外,透过一个小孔看着里面。
左溪恰好背对着外面,当苏晚凉看到他背上的伤痕时,也克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保持着在众将士面前毫无异样。他赤着上身,拧了一根干净的毛巾,吃力地拭擦背后的血迹。左溪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