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隐约夹杂着些药草的味道,闻起来格外舒心。苏晚凉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不知是谁给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素衣。
目光再往下, 停留在腹部。她想起那日看到自己身下流出的如注的血,蓦然一阵没有底的心慌。
“夫人醒了?”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苏晚凉身子绷直,陌生的声音让她立刻警觉起来:“谁?”
“夫人不必心慌,我是这里的大夫。”
大夫?苏晚凉的眼神闪烁着知欲的光:“大夫,孩子,孩子还在吗?”
看到苏晚凉如此的在乎这个孩子,医者神情微顿,不着痕迹地回答道:“勉勉强强,算是保住了,好看的小说:。”
苏晚凉喜极而泣,不禁掩面,呜咽道:“那就好,那就好…”
“夫人之前情绪波动太大,加上体质不好,今后切忌大喜大悲。”
苏晚凉重重地点点头。她只要活着,要保护孩子,要替九岚报仇,除了这些支撑着她活下来,其他的事情再也不能惊动她丝毫的心绪。
“是谁送我来这儿的?”她突然想到此事。
医者依然以为她同左溪是夫妻:“夫人的丈夫啊!就是那位军爷,穿着一身铠甲,听到你没事就急着回军营去了。夫人在这里好生养着身子,等他回来吧。”
苏晚凉心里疑惑,自己似乎不曾与什么军爷有过交往,却因已经被误解,再问怕暴露了身份,只得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在路途中遇到的左溪。
呵,他以为她这样救了她,这份情她就会承吗?弑夫之仇这笔账,还要找他算个清楚。他一定是她此生的灾星,生活里所有的争端都是因他而起。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能平静,她就可以带着孩子,带着单纯的对九岚的怀念,生活下去。
此时左溪,已经回到了军营。
粮草被劫的事情早已传了回去,昭原久久没等到左溪回来复命,正勃然大怒的当上,左溪赶了回来,撞到枪口上。
“且不说你押运粮草失误,就你耽误军机这条,朕都能治你个死罪!”
“臣无话可说,请皇上降罪。”左溪不善辞错,亦不会脱罪,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
“不过杀了月孤国的王,也算你将功抵过。”昭原一甩袖,转身坐到上座,怒气微减。
“他不是我杀的。”左溪平静地回答道。
“是谁杀的?”昭原略微吃惊。能杀了九岚的,却不是左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奇人在。
“不知。”
左溪从头到尾声音清冷,倒将昭原的怒气泄了个干净。
昭原本来就是看出一些端倪了的。左溪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也没有派人回报,而且漠南岭已经派人清理,战场都已经结束,那么他必定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然而能值得左溪耽搁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昭原静坐了许久,任由左溪这么跪着,半晌才突兀地问道:“她在哪?”
“不知。”
昭原本就没想到要问出什么,他知道左溪不可能轻易泄露苏晚凉的去踪。只是左溪也不问她是谁,就这么果断地一答,倒像是刻意的隐瞒了。
昭原挥挥袖,说道:“去领五十军杖。”
“谢皇上开恩。”左溪磕了个头,从帐子里退了出去。
昭原一动也不动地坐着,目光很深,如此沉静,不知在深思什么。
他没有料到的是九岚死得这样轻易,倒是彻底乱了他的计划。他从出征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打败九岚本人,最多只是想趁着大败月孤**队,来威胁他用苏晚凉做交换。可是九岚死了,那苏晚凉……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
昭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