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朝公主被打包退回来,这是多大的一个耻辱,这种事情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受到的非议自然也是铺天盖地。虽然是月孤国无礼,但毕竟是路韶犯错在先。毒杀君主,往小了说这是嫉妒,往大了说她就是细作,没被赐死只被遣回,这算是轻的处罚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使朝廷蒙羞,颜面无存。可是没有人会想到被退货的这个年轻女子,又经历了一次漫长而心灰意冷的风尘仆仆。
冷清的路,淡漠的人。几乎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公主对待,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被退回来的女子回去,也是没有好下场的。到哪里都受排斥的人,纵然还有个公主的名号,可是又比他们下人好到哪里去呢。
他们吃饭的时候围成一桌大鱼大肉,只有她一人坐在外侧,趴着白米饭,桌上只有几碟寒酸的小菜。她没有带任何贵重物品出来,所以经常食不果腹。有时候在一些路边小客栈歇着,留给她的房间只有靠近马厩的小茅屋。路韶一路受尽了白眼。
路韶早就知道了这场旅途,她要去哪里。
“这边路途陡,你下轿子来自己走。”一个轿夫大咧地拉开帘子,粗着嗓子对路韶说道。
换了平时,路韶是逆来顺受,说什么就照做什么,可是今天,她却端正地坐在轿内,眼里是令人不敢直视的骄傲。她的声音虽轻,却是抗拒的语气:“我不下。”
“欸!你还……!”轿夫立刻火了,眉毛眼睛都搅成了一团,怒目路韶。
路韶冷笑:“你倒是来杀我啊?若我还没回到京城就死在半途,倒是看你们如何交代。”
这个小姑娘,一旦爆发出来,震慑力惊人。
另一个轿夫闻言,忙和事地拉拉他,说道:“算了,适可而止吧。她怎么说也是公主。”
“哼!”轿夫犹豫了一番,面上虽维持着强硬,心里却早没了底。他愤懑地甩下帘子,转身走到前面去。
路韶又陷入了轿内一方狭小的空间。
她还记得来时的大红色,满载她的喜悦和激动。她还记得那浩浩荡荡的队伍,而队伍的中心就是她。她何其享受那种隆重而盛大的感觉,她以最华贵的姿势,嫁到他身边。
路韶笑得很凄清。
有这一切,此生足矣。
她默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纤纤玉手捏着瓶颈,缓缓将它转了几圈。随即,她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恋的,就仰头饮尽了这瓶毒药。
这是她走之前去问那老宫女要的,就是九岚那日设局用的毒药。此毒毒性剧烈,若一炷香时间内不解,之后必定毒攻五脏六腑,暴毙身亡。他的戏演的如此逼真。
她尝到了这个毒药的滋味。是九岚狠心的味道。
一般的套路就是,和亲走不通,接下来的就是战争。原本中原用孝和公主的过错遮掩了他们丢失的颜面,将所有错都推到了她身上,可是死果然是一个最神奇的反转。原本都指向她的矛头,突然在她死后都变成了怜悯的吊唁。毕竟逼死的是一个公主。人活着可责备可处罚,可人死了,生前那些心酸的故事都浮现出来了。
百姓们眼中没有那些政治利益,他们都相传着这个公主的故事,越传越神,越传越伟大。她带着使命去和亲,最后被扫地出门,不仅我朝被羞辱了,一个大好女子也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于是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月孤国,一致要求要给公主讨一个公道回来。
民声就是天大的事情。这件事实在难以不了了之。昭原试图压下民愤,努力了好几日,也没有好的法子,一场战争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