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所不在的地方,像一个守护神,守着苏晚凉。他可以用别人的身份去保护她,可以不在乎她明显的疏离,也可以忍受她心里念着另一个人。他用一个男人最诚挚的真心,努力不让苏晚凉受到任何的伤害,好看的小说:。
那个她渡过最平静的半年里,每分每秒都是关于九岚的。
从一开始被迫每天都灌下又苦又涩的药,到后来喝他亲手配的药成了习惯。从一开始对他的敬而远之,到后来对他的依赖,苏晚凉在变,九岚亦在变。他对全天下人都了如指掌,唯独面对苏晚凉,他经历了太多变数。他为她所承受的所有不该承受的如今终于能让她来偿还了。她不会在躲在九岚的保护之下,懦弱得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她还记得那一夜同九岚划拳喝酒,仿佛度过了此生最轻松的日子。她还记得九岚同远儿的戏谑,还记得九岚一字一顿唤她苏晚凉时的语气,还记得这个完美到接近神的青年,用软绵绵而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她,她猜不出他的心思,而他却能洞悉所有。这一刻,每一件事,她都铭记得如此清楚。
还有最后一个声音,是九岚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苏晚凉”。
苏晚凉失去意识之前,突然想知道,九岚会不会又生气了。
其实在最后一刻,她脑子里还有许许多多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不是伤心,而是不舍得。就这样,没有正式的告别,也没有细细再看他一眼,就要魂归离恨天。
还来不及对他说一句话,对不起,或者是我爱你。一切都来不及。血慢慢浸湿红色的大氅,染得更加妖冶。
三千银发,十里红尘,此刻尘归尘,土归土。
九国撤兵的时候,正好是半个月。远在中原的昭原,亦听到了这个消息。而无论如何,他都打探不出苏晚凉的消息。只是所有的探子都回报了一个几乎是不切实际的传言,说那日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红色女子,她是神的使者,来阻止沙漠里的这场暴动。后来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子去了哪里,见过的人也都对那张脸缄口不言。谁都想在自己心里埋下神的样子,不会轻易把信仰分给别人。
月孤国是被神眷顾的国家,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对它动别的心思。可是月孤国的人都说,王的笑容被人夺走了。再也没有人看过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漆黑如夜一般幽深的眸子,日益沉静。
月孤国胜利后的第二天,九岚却宣布全国守丧三天。如此隆重的丧礼,不禁让人怀疑这是为了什么,有大臣问起来,他说是为王后。
可是月孤国从来都没有王后。众人再见到九岚消沉阴郁的样子,也不敢再问。
九岚花了一夜的时间,用千年玄冰打造了一副冰棺。他的手指被冻开一条条细长的口子,蜿蜒的血线渗入寒冰里,凝固成最凄美的颜色。
冰棺里躺着一个红衣女子,她一头银发,铺开在冰棺上,容颜安静美丽,若不是失去了所有血色,也许只是像睡着了。她的手平缓得交叉,搭在胸前,手腕处是一串通体血红的玉铃铛,抚摸上去,是与周围寒气格格不入的温润。
九岚有时候,会跟入了魔似的,抱起这个冰棺里的女子,一声一声,唤着“凉儿,凉儿。”他微微的颤抖,她手腕上的铃铛便也跟着颤抖,叮铃叮铃的,仿佛是回应。
九岚夜夜给她渡真气,维持她的体温。明明已经守了丧,却还要装作她没有离开的样子。人总是矛盾的,甚至是不可理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