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凉一路向西,终于体会到了九岚在路上来回奔波的心情。走过他走过的路,曾经的不痛不痒被深刻的震撼所覆盖,铭记在心。
她此次去大漠,并不想让九岚看到如何,让他原谅,而只求个心里安稳。苏晚凉自知对九岚太多亏欠,从前以为就这么迷糊过去,不想说清,也不想分分计较,可是如今她知道了她在祸害他的人生,便再也站不住阵脚了。纵然还不清,那也会倾尽所有去补偿,飞蛾扑火时,也从未在意过结局如何,哪怕只留下翅膀烧焦的劈啪声,这样至少问心无愧。
苏晚凉带着这样的心情,从北方的秋天,踏上了西边的冬天。
她也并非莽撞地去送死。与昭原立下半个月为期的承诺,自然是心里有了计划。只要在这半个月内让九国退兵,那么中原就没有理由再插手此事。
大漠早早地就已经冰天雪地。苏晚凉的身子承受不了这种强硬侵袭人体的冰冷,出境的第一天就冻得发了烧。为了赶上半个月的期限,她狠狠心,没做休息便照旧赶路。
她经过月孤国,却没有入境,继续穿过沙漠,回到了她土生土长的寨子。苏晚凉偷偷地溜进寨子里去,找到了河墨。
河墨一点也没有变,朝着沉稳青年的方向半步不差地发展。他见到苏晚凉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却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疏远和尊敬。
“好久不见。”苏晚凉对他莞尔一笑。她的两颊有被风凌厉刮过的痕迹,苍白之下藏着不正常的嫣红,身上沾满了黄沙的味道。还有未融化的雪花停留在她的发丝里。
“我以为你就在中原扎根了,”河墨的神情如同浓雾一般化不开,“成亲了吗?”
苏晚凉没有尴尬,也并不遮掩,语气平淡得像是一片缓缓坠落的雪花:“没有,他娶了别人。”
河墨脸上的神情,比方才见到苏晚凉时还要镇静。他大概有许多想问的,辗转了几次,都被压了下去。苏晚凉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释怀,能够平静地说出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愤怒和恨意。
“没有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让我看清了人心,好看的小说:。”
“那你…要回来吗?”
“河墨,我是被逐出族的,没有资格回来,”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无比真挚,“我只是来求你帮我一件事情。”
河墨沉默片刻。他一直都是那种刚正不阿的人,此生唯一做过不服从命令的事也就是之前牵扯苏晚凉的事。此次她又回来,如此郑重地提出请求,怕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他的良心是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却因为是苏晚凉,他又犹豫了。
苏晚凉怕他为难,忙说道:“其实你不用犹豫的,我也只是来碰碰运气,并不是要求你非要为我做什么。”
“你说罢。”
“我想要祭星铃。”
河墨一连感受到的吃惊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情想比来说,也就可以在意料之内了。祭星铃外形只是一串铃铛,却威力无穷,是与净昙莲玉齐名的宝物。一般人不知道祭星铃的精妙所在,而苏晚凉用铃铛御蛊,这件宝物对她来说便是如虎添翼。
祭星铃在每任祭司出嫁的时候会以嫁妆的形势流传下去。本来这就该是属于苏晚凉的东西,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传到她手里。
这事牵涉到族里的镇族之宝,不能草率下决定。河墨顿思半晌,问道:“你要拿去做什么?”
“报恩。”这是苏晚凉能想到的,最确切精简的词语了。
“我的任务之一就是守着祭星铃,所以我不能把它偷出来给你。”
苏晚凉的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失望,随即就扯起一个笑容,说道:“没事,你不用…”
还未说完,就被河墨的话给打断了:“但你可以自己去取,我若没有当场抓获你,只能算我失职。”
苏晚凉一愣,有些感动。要知道一个正直的人下定决心做出这些出格的事情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河墨,我这一生,也就只能到处借别人的情,才能去还那个人的情。你原谅我。”
“我明白,”青年的脸庞坚毅俊朗,“辰时宝殿的守卫交班,防备最薄弱,钥匙在石狮眼睛里。”
苏晚凉这一路走下来,有太多在默默守候她的人。那些少年,哪怕在她的生命里一闪即逝,也终究都留下了一抹印记。
三天之后,便是九国联兵,与月孤**队交战慈青原。这是沙漠十国暴动的第一场战。而以多欺少的战役,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对月孤国能否胜利开始怀疑。
九岚虽然已经知道苏晚凉进了沙漠一带,却也分不出心去细细打探她的去向。他整日整夜待在军营里,看样子也是陷入了战术的瓶颈。之前他之所以可以横扫沙漠,用的是逐个击破的技巧。那些国都还在你争我夺,势均力敌的时候,九岚渔翁得利。但无论多厉害的军事家,都无可奈何的对手是便联手之后的军队。团结是最强大的力量。他如今,对于这个棘手的问题,也是绞尽了脑汁。
要想以少胜多,阵法和排兵都是重中之重。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