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悔?”
晚凉退了一步,眉眼如水一般化开,却有种固执:“九岚,今日我必须去。”
九岚看了她半晌,也没有说话。随后,他默默地脱下外袍,披到苏晚凉单薄的身上,再转身,几乎是没有情绪地走了,。
这是第二次,苏晚凉逼走九岚。他一抹深色的背影,与身旁的喜庆格格不入。
所以女人总是这样,一旦踏入了死胡同,就义无反顾地送死到底。像是飞蛾扑火,不顾一切。飞蛾的眼里只有那抹最耀眼的火光,而忽视了天地间最盛大的,无微不至的温暖。
晚凉总觉得,只要自己同他解释,只要低下头,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她没有那么豁达,看着左溪与方沫千成亲生子,相濡以沫。她若不争取,悔的会是今后的日日夜夜。晚凉在今天,堵上了所有。若败,便是从此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若赢,那也是险胜,没有战利品,换来的只有别人的婚礼宣告中断。
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好处的赌局,晚凉也心甘情愿搏一搏,只为得到一个答案。她和九岚两个聪明人,其实都傻。
纵然逼走了九岚,她还是会按着自己的执着,这样走下去。
就像是浮萍突然找到了一块可以依靠的石头,觉得自己有了方向。可是浮萍没有看到,这块石头也是漂浮着的,是不定的,是渺茫的。她所坚持的,一开始就是错的。
晚凉顺着风的方向走下去。风里有鞭炮爆炸后的硝烟味,有哭泣的咸涩味,还有传来锣鼓嘀哒遥远的声音。
虽然已经半年没有去将军府,那条路线她却在心里不知默想了多少遍。午夜梦回,时常想起那日他曾带着她穿越人海,穿过将军府的气派的大门,穿过后院鸟语花香,将她带到他母亲面前。那时,她的手缩在他宽大的手掌里,细细抚摸他手指间厚厚的茧。他说话的语气,是真挚的,眉眼间有着隐隐的深情,像是一阵雾遮住了远山,遮住了那冷静的巍峨,只剩下朦胧的温柔。
他曾说待到天气再暖一点,便去苗疆提亲。可是如今天气又轮了一回,从夏暖到了秋凉,人事也都不复从前。
走过一条街,热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面上充斥着各种迎亲队伍走过后的残骸,满眼的红色,被夕阳的残照映得很孤独。
晚凉在巷口停住了,余光瞟到将军府的大门口,喜轿刚刚稳稳地落在地上。左溪站在门口,身材伟岸,双手负立于身后,神色淡漠。他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喜轿,里面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似乎也没有半点触动。
红色的帘子被拉开,里面伸出一双芊芊玉手,得体得搭在一旁丫鬟的手上,随后再踏出了脚。她穿着一双红色的绣鞋,上面缀着一颗价值不菲的明珠。
可惜没有一阵风把新娘的头盖吹起,无缘让在场的各位惊艳一番。晚凉看着这场面,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婚礼似乎省去了许多习俗,流程从简,细节却都是奢侈得令人咋舌。
左溪执着红色大绸带的一头,方沫千执着另一头,两人步伐缓缓而一致地踏入将军府的大门。
宾客们也都一个个入了门,几个家丁守在门口,一份份将请帖收好。
晚凉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没有请帖,也没有贺礼,邋遢而古怪的打扮,怕是连这个门都进不了。既然都来到了这里,就算硬闯也要闯进去吧。她理了理衣襟,走了过去。
这几个守门的家丁都还认得晚凉,之前少爷将她带回府时见到过她,此时便都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这姑娘今日来时做什么,也不知道是放进去,还是不放。
“没有请帖,就不要不请自来了。”冰冷的女声走近。
“碧姑娘。”几个家丁对她恭敬地微微低头。
晚凉咬着嘴唇,蓦然惊觉自己才是最可笑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