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开口,“既然如此,四方少爷和我们彻子的婚约就取消吧。”
脸色苍白的四方叶藏一下子反应过来,他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悲哀的呜咽声,清浦信长起身长长地叹了一声气,“我们彻子,绝对不可以受一点委屈的。”
“对……对不起!清浦老先生!”
四方叶藏努力使自己能够发出声音,最后却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个男人背负的一切重担都在此刻被卸下,最终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这是不幸还是另一种幸运?谁又知道呢。
清浦信长闭上了眼,剧烈的咳嗽过后自言自语:“海森,我想看到我们家彻子穿上婚纱之后再死啊……”
把这个小天使交给下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手中才可以安心,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岁月去照顾陪伴她了。
他的目光渐渐模糊,声音越来越低:“我记得她小时候就一直很懂事,那个孩子……我们清浦家唯一的孩子……”
唯一的孩子,小时候勾着他的小指蹒跚前行,模糊的童音为他唱着生日歌,摘下路边的小野花送给他……
“爷爷……”
“爷爷……”
是他的彻子在喊着他吧?在这种亲情淡薄得可怕的大家族,唯一一个温暖的声音。
夕阳下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头顶红色的落日把她的白色裙子映成温暖的粉色,她回过头对着他眯起眼笑,快乐地喊出声——
“爷爷!”
“爷爷,快醒一醒!”
彻子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喊着,声音沙哑,眼泪早就已经干涸,分不清真与假,。
海森管家红着眼睛看着彻子,清浦信长已经昏迷了四个多小时,家庭医生经过各种抢救却还是没能让他醒来,清浦家的支柱……即将倒下。
通知了彻子来东京后才得知她受伤了正在住院,而且清浦优与清浦修竟然都不在她身边照看,最重要的是——在东京的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刚才的动作剧烈,头上的绷带开始渗透出殷红的色彩,海森管家好几次企图让彻子离开去休息都被拒绝,她不愿意从清浦信长的床前挪开半步,那个样子就像一只失去了母亲的幼狼,凶狠地守候着一具僵硬的尸体。
“爷爷,我是彻子,醒醒好不好?”
“爷爷……”
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着,明明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还是张合着干涩的唇呼唤着他。
哪怕那只是虚假的温暖,那也是他曾经给予她的温暖。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他也是这样躺在床上。
被清浦优和清浦修强行训练了一年多的她穿着清浦彻子的旧衣服,笑着跑到他的床前呼唤他。
“爷爷。”
她还记得在那一瞬间,老人无神的眼睛慢慢有了亮光,看向她时恍若温柔星光。
哪怕那些温暖不是给予她的,但是那也是她曾体会到的温暖。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眼泪是不是真的,是为了完成一个装作孝顺孙女的表演吗?没错啊,哭吧清浦彻子,用你虚伪的眼泪向这个可怜的老人告别吧。
“爷爷……”
老人的手指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毫不犹豫地把眼神聚焦到了彻子的身上。
“彻子的头……受伤了吗?”
海森管家欣喜若狂,清浦信长终于醒了!
彻子连忙听下哭泣,但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只是小问题而已,爷爷不要担心!”
清浦信长抬起手摸了摸彻子的头,声音很轻很轻。
“彻子,爷爷来不及看你穿上漂亮的婚纱了……”
“没有!爷爷一定可以看到的,说好的不能反悔!”
“爷爷最骄傲的事,就是有彻子这个孙女啊……”
“爷爷……不要这样……”
他像是在对彻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爷爷给你留了嫁妆,以后我们家彻子,要嫁给一个愿意保护你的男人,不然爷爷可不甘心啊,爷爷辛辛苦苦养大的彻子……我们家的小彻子……”
他的唇边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恭送爷爷和四方君领便当。
爷爷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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