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意外的多瞧了曹植两眼,终于道:“没想到曹阿瞒不识真金,奸贼一个,竟然也能生出这样七窍玲珑心的子嗣来。”
曹植笑意更暖,道:“先生谬赞,小子但逢高人,一向尊敬的紧。”
那人不屑道:“少来这套,上梁不正下梁歪。”
曹植顿时做奄奄一息状,道:“我也想正啊,奈何上梁歪的很呐。”
听到这话,那人突然大笑,似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的笑话,大笑过后,终于道:“好好好,曹阿瞒你也有今日!许都被吕布直捣黄龙,北方被袁绍兵进官渡,今日徐州二子生命危在旦夕,我祢衡可真高兴的紧呐!”
曹植登时惊道:“先生就是祢正平祢衡?”
祢衡没好脸色道:“缺胳膊了?”
曹植摇摇头。
祢衡呲牙咧嘴道:“少腿了?”
曹植点点头。
祢衡一愣,往下一瞅,却见自己的脚丫子也露出来了,顿时大笑,道:“好小子,比你那奸贼老爹有趣多了。”
曹植赔笑道:“先生当年大闹许都,小子如雷贯耳,只是不知先生怎地今日至此地了?”
听到这话,祢衡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酒壶缓缓垂下,喃喃道:“临走之前,回家一趟。”
曹植顿时醒悟,道:“平原郡距离此处尚远,先生……”
似是知道了曹植的意思,祢衡摆手道:“已经去过了,现在不过是要去荆州而已,听说你们曹家跟袁、吕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所以绕了点路来看看。”
曹植笑道:“先生可看出什么门道了?”
祢衡冷哼了一声,道:“方才不是说了吗,曹阿瞒二子性命堪忧,如入死地!”
曹植眼中精芒一闪而没,继续笑道:“那三家之争呢?”
祢衡大气磅礴,道:“贼子焉能胜?”
曹植依旧不温不火道:“那先生是觉得我这趟沛地之行有死无生了?”
祢衡反唇相讥道:“难不成你这小贼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曹植坦白道:“贾先生不在,小子自是回天乏术。”
祢衡突然道:“你是说贾诩?”
曹植点头道:“正是。”
祢衡顿时大笑道:“丧家之犬也敢当得先生二字?小贼,你也莫要称我为先生了,吾祢衡耻于与此等小儿为伍!”
曹植心平气和道:“先生是不是觉得许都文武皆都一帮废物?”
祢衡一愣,继而又大笑道:“不错不错,小贼觉悟尚有几分,许都文武,在我看来,不过一群土鸡瓦狗而已。荀彧可使吊丧问疾,荀攸可使看坟守墓,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张辽可使击鼓鸣金,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诏,李典可使传书送檄,吕虔可使磨刀铸剑,满宠可使饮酒食糟,于禁可使负版筑墙,徐晃可使屠猪杀狗;夏侯惇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其余皆是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
长长的出了口气,曹植缓缓问道:“那先生自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祢衡居然收起方才的狂放,神情低迷,只喃喃道:“北海孔文举,我称其为‘仲尼不死’,只可惜数日前他叫家人带话给我,只一句‘仲尼焉能不死’便了。他生前呼我为‘颜回复生’,只不知吾当得当不得。”
曹植意有所指道:“颜回可知克城之策?”
祢衡又是抚掌大笑,道:“竖子机谋,当真是浅薄的很呐,三言两语便想诓我?”
摇了摇头,曹植正色道:“许都废物太多,徐州却是精英无数,武有吕布,文有陈宫,自诩可以无敌于天下。而传说这次也是陈宫向北海孔融支会了一二,这才有了孔文举大闹午门的壮举,也才有了无名小卒斩孔融于午门,并陈尸东市达三日之久的惊人事件。而徐州文武却左手渔翁之利,白白转走了汉帝,撑起了汉室大旗,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祢衡眼睛睁大,道:“小贼还想诓我,明明是汉帝被劫走在前,孔融身死在后,你以为偷梁换柱了之后我会不知?”
曹植微微一笑,道:“先生能辨玄机,小子焉敢班门弄斧,只是先生怎不想一想,汉帝被劫之后,对许都最好的落井下石方法是什么?当年陈宫又是因为什么离开你口中的曹阿瞒的?还不是曹操杀了边让等名士,寒了人心,今日陈宫故技重施,借刀杀人宰了那迂腐的孔融,再把帐赖在曹操身上,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先生会不识得?先生可以不相信我的片面之词,何况小子也的确没有确凿证据,只不过当今谁才是最大的赢家?先生是明眼人,不需要小子多说了吧?”
祢衡眼睛转了又转,良久无语。
曹植也当真耐心的很,一言不发的等着,只是没有人看到他满手心都是汗。
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流逝,曹植往后摆手,所有人不可轻举妄动。
终于,祢衡长长舒了口气,叹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文举不再,正平来安后事。也罢,小贼,今日我就将这破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