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没事,别急……”纪初稳了稳情绪,说道:“水好冷……”说完她便往腿腹摸去,不停地用手摩擦起来。
水真的很冷,冰冰的,给人一种刺痛的感觉。纪初常年生活在南方,很少感受到“寒冷”这个概念,因此这样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冷,冷得小腿一抽一抽地发疼,而她是个隐忍的人,只能默默承受,或者做些无用功,比如给腿部按摩,试图摩擦生热,减轻冷和痛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这还是很有限的……
“吓死我了,”金桑听到纪初的回答,心下稍微安定了些,说道:“你等着,我很快下来。”说完,她便把手中的手电筒交给了陈海天,自己则开始整理衣物,准备下去。纪初一个人在水下,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担心的。而更确切地说,是金桑害怕离开纪初的身旁。几时只是隔着一个断层,她也有种纪初突然就会不见的奇怪感觉。或者是这些天的折磨,令她对亲人的感情更加复杂起来,平日已经慢慢成熟长大的金桑,对纪初的依赖,渐渐变得孩子般,浓厚而又无厘头。
“阿四,水深吗?”金桑一边问,一边将登山包的背带缩短。登山包里的东西还挺多的,她怕包里的东西沾上水,特意将背带缩短些。其他的东西也被金桑细心地收拾了一下,比如用螺旋的卷法将裤腿卷高。这样先将裤子螺旋着卷一下,再一点点往上卷,过程虽然不快,甚至紧得辛苦,但是这样的卷法有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不容易散。
“到我的膝盖。”纪初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下来的时候慢一点,我接着你。”水不算深不算浅,水底下是一层软泥。软泥很薄,脚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底下的硬地,因此也不那么容易滑倒。水虽然不是很深,但是光凭一个“冷”字,也够他们受的了。
既然是到纪初的膝盖,那必然是过金桑的膝盖的。金桑不算很高,还不到一米六,而纪初就比她高多了,因此这之间还是有个差值的。而现在纪初说她接着金桑,金桑就有些犹豫要不要脱掉鞋袜了。如果脱了,那就能涉水上岸,但是这样就很会冷,而且麻烦。如果不脱,就得纪初背着金桑上岸,会辛苦到纪初。她欠纪初不少。然而金桑并不会觉得愧疚,这不是她没心没肺,而是真心的欢喜。感谢一个人对自己的付出,如果是你觉得喜欢的人的付出,你会觉得高兴,并且为他做力所能及的事,这是两情相悦。愧疚是别人对你付出了很多,甚至正是你所需,然而你不希望是这个人时,所表现的感情。她和纪初不能算是“两情相悦”,却也算是惺惺相惜,处处为对方考虑,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金桑正纠结着,纪初骂道:“还在想什么呢?赶紧下来啊……”底下水冷只是其一,而纪初不喜欢别人磨磨唧唧却是重点。这也是金桑时常抨击她的一点。纪初有时是个很随性的人,她想要高效率就一味地忙,她想要享受生活就慢慢来。但是她就是不准别人磨叽,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虽然对金桑,纪初大部分时候是照顾的,允许她磨叽,但是也不是次次都应允,还是有些看心情的成分的。
“好!”金桑赶紧应道,然后飞快地把自己的鞋袜脱下,绑在一起,挂在背包上,然后身子背着断层,学着纪初之前的样子,一点点地往下蹭。没过多久,等纪初能触到她的腰时,纪初便将她抱了下来,放入水中。金桑不重,确切来说,她挺轻的,因此纪初不怎么觉得吃力,还小声地嗔怪她不吃多些。纪初有时像旧社会的老人家似的,就喜欢看金桑白白胖胖的,但金桑就是个吃不胖的主,为此纪初没少给金桑搜罗零食……
“啊!真的好冷!”金桑惊叫道。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刺骨的冷,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习惯了鞋袜的温暖的金桑还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简直不是人待的温度啊……金桑心中不悦,心想。脚上那寒冷的、刺痛的感觉经久不消,金桑更加不满起来。
同样的方法,阿玉也被抱了下来。而顾世秋他们几个男人不好意思让女人抱下来,也不好意思互相抱,便自己跳了下来。
“我去!冻死爷了!”陈海天忙着上岸,一边跳脚一边说。
没人理他。
其他人都先他上岸了,正坐在岸边休息。
现在鞋袜、裤子都湿了,也没法烤火,大家都静静地坐着,等着陈海天。这倒不是真的想等他,按照他们一贯的作风,先往前走,等着陈海天追上来才是合理剧情。然而大家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便心照不宣地休息了起来。
算下来,外面也该大中午了吧。可怜顾世秋、金桑、阿玉昨天晚上喝了野菜汤之后,到现在什么都没能吃上,眼见着新的一天又过去了一半,还是什么都没能吃上,金桑和阿玉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大家了,饥饿感也不停地提醒着她们目前悲惨的命运。
“桑桑,”阿玉像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小小声地对金桑附耳说道:“我……我饿……”说完,阿玉的脸微微有些红红的、烫烫的。
“我有干粮。”纪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淡淡的,很是好听。反而是阿玉,被吓了一跳,更加羞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