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龙敲击扶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是伤势自然反应,还是……他那个心思深沉的孙儿又在暗中谋划什么?他挥了挥手:“让晓晓多费心,严密监控夜儿的身体状况。至于其他……按计划进行。”
“明白。”
暖阁内。
七雨端着一碗刚刚煎好、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守在床边阴影里的哥哥七文,以及门外如同铁塔般的影龙卫,她的眼圈又忍不住红了红,但很快忍住。
她走到床边,轻声道:“少主,该用药了。”
我缓缓睁开眼,眼神空茫地看了七雨一眼,然后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没有动。
七雨会意,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我顺从地张嘴,咽下苦涩的药汁。味觉似乎都因伤势和毒素变得麻木,只有那纯粹的苦味清晰地传递到大脑。一碗药喝完,七雨细致地替我擦去嘴角的药渍。
“主子……可有消息?”我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微弱,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七雨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七文,然后低声道:“回少家主,少夫人……递了帖子想来看您,但老家主说您需要静养,回绝了。”
我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果然。
祖父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强硬。这正合我意。飞姐被暂时隔绝在外,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干扰和控制,现在的她不敢动用噬心蛊惩治我这个奴才,她还是很在意我这个工具。这样我就有时间好好修复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询问耗尽了力气。
七雨和七文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默默退到一旁。
体内的噬心蛊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情绪波动,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我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将思绪放空,重新专注于引导内息。
现在,我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来修复身体,时间来让皇甫龙的清洗发酵,时间来让暗处的敌人……自己跳出来。
暖阁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外面风浪渐起,岛内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一条正在冰冷海水中缓缓苏醒、舔舐伤口的……玉狐。
皇甫夜腰间的那枚龙凤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贴着她冰凉的身体,仿佛一丝微弱却持续不绝的暖源。
力量,在痛苦与算计的夹缝中,一丝丝地重新凝聚。